第291章 公私合营三 (第2/2页)
，靠墙是一组雕花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一江春水两岸青山，笔法老道，意境开阔。
孙掌柜的老伴端了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上来，又端了一碟芝麻糖和一碟花生，笑着跟崔天阳和于得志打了招呼，放下茶盘就出了堂屋，顺手把门虚掩上。
她知道丈夫在泰丰楼跟这两位共事，平时在家也常念叨崔天阳和于得志的事，今天见两人一起来，知道是有正事要谈，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茉莉花的清香混着芝麻糖的甜香，给这间古色古香的堂屋添了几分过年的气氛。
但堂屋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崔天阳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才抬起头来看着孙必光，开口的语气郑重而沉稳。
“孙叔，于叔，今天叫你们俩一块儿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他顿了顿，“昨天我去给周老拜年，周老跟我说了一件关系到咱们泰丰楼往后发展的大事。”
孙必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于得志一眼，又看向崔天阳：“周老说什么了？”
“公私合营。”
崔天阳把这四个字说得不轻不重，但话一出口，堂屋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于得志正把一块芝麻糖往嘴里送，手也停在半空中。
孙必光端着茶杯的手在嘴边停住了，随即缓缓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孙必光没有说话。他把茶杯缓缓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然后他靠回太师椅的椅背，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肚子上，拇指慢慢地绕着圈。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崔天阳和于得志都见过无数次了。
每次泰丰楼遇到大事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姿势，不慌不忙，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
于得志把手里那块芝麻糖搁回了碟子里，糖块磕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看了看崔天阳，又看了看孙必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他了解孙必光的脾气，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
他也了解崔天阳。这小子从不在正经事上开玩笑，能让他骑着自行车跑半个北平城把两个人叫到一起说的事，一定是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的大事。
堂屋里安静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吆喝。
“磨剪子嘞——戗菜刀——”
声音隔着好几条巷子飘过来，已经模糊得只剩下调子了。
“天阳，”孙必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嘴里把每一个字都细细嚼过一遍才吐出来，“你把周老的原话，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一个字也别漏。”
他不是不信任崔天阳转述的准确性，他是需要从周老的原话里自己去揣摩上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