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阎家二 (第1/2页)
现在起码能自己翻身了,能靠在枕头上坐起来,不用人扶着也能慢慢走几步。
屋子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炕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窗台上搁着阎大妈养的一盆蒜苗,用个豁了口的搪瓷盆装着,蒜瓣挤挤挨挨地插在沙土里,抽出嫩绿的苗,已经有半拃高了。
灶台那边的火炉上坐着一口砂锅,锅里炖着阎埠贵早上现买的排骨,已经炖了两个多钟头了。
排骨的香气混着葱姜的味道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飘了一屋子。
这味道从中午就开始飘了,到现在还没散。
阎解成闻着这股香气,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嘴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爹变了。
从他在医院醒过来的那天起,他就感觉到他爹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在病中,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感觉不准。
可今天回到家,他彻底确认了,不是错觉。
就说今天这锅排骨汤。
阎解成活了这么大,不是没喝过肉汤,但以前阎埠贵买肉,那都是一两一两地算计着买。
家里做肉菜,肉要切成丁炒在菜里,一人分不到几块,肉味都尝不真。
排骨这种东西,在阎家那是从来不会出现在饭桌上的稀罕物。
而且每次买都是挑最便宜的骨头多肉少的杂排,回来炖一锅汤全家分着喝,一人一碗,喝完就没有了。
可今儿个他爹天不亮就起来了,说是去肉铺挑最新鲜的肋排。
阎解成隔着窗户听见他爹出门的脚步声,又听见他娘在门口小声问“你带够钱没有”,他爹说“够,昨儿个特意多取了些”。
然后到了中午,他爹就端回来一大包肋排,根根都是肥瘦相间的好料,进了厨房亲自洗、亲自切、亲自下锅。
阎解成靠在炕上,听着灶台那边传来的剁排骨声、洗锅声、锅铲碰撞声,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爹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他听见他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老头子,你歇会儿,我来吧。”
他爹说:“不用,我来。”
他娘又说:“你多少年没下过厨了。”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解成小时候最爱喝排骨汤,那时候家里穷,一年也买不了一回。有一回他发高烧,烧了好几天不退,我答应他等退了烧就给他炖排骨汤,后来烧退了,我嫌排骨贵,就给他买了根棒骨熬汤糊弄过去了。这些年我总想着省钱省钱,也不知道省下来的钱都干什么去了。”
阎解成听到这里的时候,把脸扭过去,对着墙,好一会儿没动弹。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确实有这么一回,他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他爹守在炕边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说“解成你快点好,好了爹给你炖排骨汤”。
后来烧退了,他心心念念等着喝排骨汤,结果端上桌的是棒骨汤,肉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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