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8章 有人在给他下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78章 有人在给他下毒 (第2/2页)

么一条尾巴。

    不是。

    是人为的。是一味一味喂进去的。曼陀罗让他昏,马钱子让他抽,天仙子让他散。三味毒搅在一起,年复一年,把他脑子里那根系记忆的弦一点一点拧断了。

    她的手捂住嘴。

    萧无寂那些承诺。

    ——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会好好对待你和孩子。

    每一句都是在发病的时候说的。说完就忘。说完第二天坐在桌前批公文的那个人,瞳仁冷的,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不太顺手的器物。

    她一直以为他在敷衍她。

    画大饼。把甜话撂在床上,天一亮就收回去。

    她把手从嘴上放下来。掌心是湿的。

    如果毒解了呢。

    如果那三味东西从他身体里清干净,头疾不再恶化,记忆不再断。

    他是不是就能记住了。

    记住夜里叫过她什么。手指摸过她哪里。说过什么混账话又说过什么正经话。

    记住每一个她以为是谎言的承诺。

    她蹲了下去。背抵着门板,膝盖抵着胸口。手指绞着裙面的布料,绞出一道一道细密的褶。

    桌角上那截石青色的断线头还在那里。蒙着灰。

    她盯着那截线头。

    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

    把线头拈起来。

    搓了搓。搓掉灰。放回去。

    去拿铜臼、药粉。去把柜子底下所有苗疆的药材一味一味翻出来。曼陀罗的解、马钱子的解、天仙子的解。母亲教过她的。她全记得。

    她蹲在柜前,手指划过一排瓷瓶的瓶身。

    远志。柏子仁。龙骨粉。这些是安神的。不够。

    她把最底下的暗格抽开。里面有一只布包,用油纸裹了两层。打开,是她从京城带出来的家底——几味苗疆的药粉。分量不多。母亲给她的。

    防风。钩藤。石菖蒲。

    防风通络。钩藤平肝。石菖蒲是开窍的。三味合在一起,专克天仙子的浊闭。

    但曼陀罗和马钱子的解药不在这里。

    她把布包重新裹好,塞回暗格。

    手指在柜板上敲了两下。

    要解三年的慢毒,不是几味粉末能做到的。需要诊脉,需要看他体内的毒蓄了多深,需要时间慢慢清——和下毒的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来。

    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大夫。

    燕寻的母亲做过女医官。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压了一息。

    窗缝外面,碎石路上传来脚步声。沉的。不是阿昊。阿昊的步子轻,脚掌落地时重心在前。这个步子重心在后跟,每一步都砸实了。

    萧无寂醒了。

    脚步声从前院方向过来,到月洞门前停了一下。

    她坐在柜子前面没动。

    脚步声没往东厢来。停了两息,折回去了。

    她听着那个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远下去,消失在碎石路的尽头。

    他走路的步幅又变小了。比前天更小。

    毒在催他。

    她把暗格推回去,柜门合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柜角,磕出一声闷响。

    疼从膝盖骨往上蹿。她没揉。

    走到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研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

    她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方子上的批注还印在眼前。照方服之逾三月,头风加剧,神昏愈甚——

    前事不省。

    笔尖落在纸面上。墨洇开一个圆点。

    她盯着那个墨点。像盯着舆图上他点下的那粒重墨。

    然后提笔,开始默写那张方子。

    一味一味。剂量。配伍。批注。

    全凭方才扫了两眼的记忆,一个字不差地写下来。

    墨迹未干。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暗格里布包的最底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层。要落雨了。

    她把桌面收拾干净。砚台盖上。笔洗干净搁回架上。纸面上没留任何痕迹。

    只有暗格里那张纸。

    和她手心里残着的墨渍。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