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自欺乏力 (第2/2页)
这辈子底线坚硬、利弊至上,从来不为任何人破例,不损耗自己的口碑和资源,更不会为了谁硬扛整片圈层的非议。”
“唯独对他,你次次破例、次次退让、次次兜底,把自己的原则踩得一干二净,转头还要装成只是工作尽责。陆沉渊,你这不是暗恋是什么?”
“克制、隐忍、装傻、自欺欺人。”沈聿满眼恨铁不成钢,语气直白又犀利,“你能掌控偌大的资本圈,能拿捏所有人的利弊得失,偏偏掌控不了自己的一颗心动。别人喜欢就主动争取,光明坦荡,你倒好,藏着掖着,独自煎熬,把自己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白了就是怂,不敢承认,不敢迈步。天天自我内耗、自我折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何苦呢?实在不行,我帮你把人绑来,直接上不就完了?总比你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偷偷惦记,半点不敢动静要强。”
“你这辈子最看重成本、最讲究利弊,为了他却甘愿自毁口碑、放弃优质资源、颠覆半生行事准则。全天下都被你瞒过去了,都以为你一心为公、公事公办,也就你自己清楚,你早就栽得彻彻底底,妥妥的暗恋上头、心甘情愿自我沉沦。”
“手握顶级权势,却在感情里束手束脚、畏首畏尾,你这总裁气场,在他面前算是彻底归零了。”
这句带着莽撞玩笑的狠话落下,陆沉渊原本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僵,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浅白。他彻底闭紧薄唇,一言不发,连最后一丝敷衍辩解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暖黄的灯光斜斜落在他冷硬紧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无处藏匿的慌乱、偏执与狼狈尽数曝光。他苦心搭建、维持了许久的冷静疏离、无欲无念的假面,被沈聿几句直白的调侃彻底击碎、片甲不留,只剩下心事被当众戳穿的无地自容,和深入骨髓、无人知晓的隐忍煎熬。
他无从反驳,更是无力反驳。
沈聿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最拼命压抑的心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彻彻底底动心、偏执、沉沦。满心满眼、朝思暮想全是苏清晏,这份无人知晓的一厢情愿、独自拉扯的隐秘暗恋,是他颠覆半生准则、也不敢宣之于口的无解执念。
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追。
这份私心太重、太烫、太刺眼。一旦当众摊开,一旦捅破这层薄薄的分寸壁垒,甚至被人用这般莽撞直白的方式惊扰、逼迫,只会彻底打乱苏清晏安稳平和的生活,毁掉他干净坦荡、稳步前行的大好前程,让他被圈层揣测、被流言裹挟。尤其是“绑来、直接上”这般粗粝的方式,更是对那人纯粹本心的亵渎,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所以他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拼命克制。宁愿自己日夜沉沦、独自内耗、终身郁结,被暗恋反复拉扯折磨,也要死死护住那人的安稳与纯粹,半分不敢惊扰、半分不敢僭越。
周遭笑语喧哗、推杯换盏,满室热闹鲜活,尽数属于旁人。唯有他独坐人群、孑然一身,被困在无人知晓的暗恋与执念里,寸步难行、无人救赎,孤身承受所有拉扯与煎熬。
沈聿静静看了他许久,看着他死寂沉默、隐忍沉沦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与深陷,清楚自己戳中了他最深的枷锁与软肋,最终无奈轻叹一声,收敛了戏谑的调侃,语气只剩真切的惋惜与无奈:“行,我不戳你痛处了。但我还是得说,真的没必要这么熬自己。”
“你顾虑太多、克制太过,可人心从来不是靠隐忍就能压下去的。越是刻意隐藏、强行压抑,执念就越深,最后困住、熬垮的,只有你自己。”
他太了解陆沉渊的性子,一旦这般自我困住、沉默隐忍,便是心里装着无解的结、放不下的人。旁人再多劝说、再多开导都无济于事,所有拉扯、煎熬与沉沦,终究只能他自己一人默默扛下,无人分担。
陆沉渊始终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在杯中冰凉的倒影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杯壁,心底的贪恋、怅然与无奈层层翻涌,克制又偏执,压抑到了极致。
满心郁结无处疏解,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尽数灌入喉中。
烈酒灼喉,辛辣的痛感顺着食道往下坠,堪堪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却也撬开了他死死克制的理智。
今夜的他本就心神不宁、执念深重,根本经不起半点酒精催化。一杯接着一杯,清冷醇厚的烈酒入喉,褪去了所有清醒的利弊权衡,褪去了所有小心翼翼的克制隐忍。
周遭的热闹依旧喧嚣,耳边的闲谈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包厢暖黄的灯光层层晕开,晃得人视线发虚,陆沉渊眼底的清明一点点溃散,染上浓重的酒后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