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谋划未来 (第2/2页)
还有着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腹黑念头。
景家世食朝廷俸禄,代代为官,对老赵家十分忠心,万一知晓他划地自保的想法,说不准什么态度。
如今利益深度捆绑,便是最好的制衡手段。
他日张泰安金榜题名,身居高位,于朝堂之上提携庇护景虎,于私下共享产业巨利,景家上下皆被名利捆绑在自己身侧。
天下熙攘皆为名利。
只要利益不休,景家便绝不会为了大梁朝廷,与他彻底翻脸。
退一万步讲,待到商行成型、产业闭环,他与景家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祸福相依。
届时就算景家人心生异念,朝廷也绝不会相信坐拥无数禁榷产业的景家,忠心不二。
张泰安放下狼毫,望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产业规划,眉头却始终没有展开。
原因很简单,最重要的棉花他不懂怎么种植。
张泰安能画出轧棉、弹棉、纺纱全套机具图纸,甚至已经提前想好日后如何以棉为本,商行垄断,割据蓄力。
可一切宏图霸业,终究绕不开最基本的第一步——种出棉花。
他一个生长在大都市的现代人,原主又是个不曾下地的士子,实在不懂古代农耕。
而且张泰安熟悉的棉花也是南方亚洲棉,亦叫吉贝棉。
喜温热湿润,畏寒霜、怕冷风,本是岭南一带的热带作物。
延州地处陕北,秋寒早至,春风凛冽,四季温差极大,黄土峁梁土层贫瘠,保水极差,与南方湿热沃土天差地别。
至于牡丹山所得的西北草棉,虽适配北地,但张泰安也知道,后世任何农作物都是经历上百年改种培育出来的结果。
比如红薯在明朝就传入了中原,却始终没有大面积推广,直到百多年后的清朝,经过改良的红薯才撑起了所谓的康乾盛世。
这初始的草棉棉籽,若无精擅农业的专人培育选种,年年胡乱播种,产量只会越来越低,根本撑不起日后庞大的棉纺产业。
既然不懂,那就要学。
张泰安当即命家丁将城内最大书坊,榆津堂的掌柜请来。
等到见过一面的胖掌柜到来,婢女奉上茶水,张泰安开门见山道。
“我意寻几本农书,不知贵坊可有?”
胖掌柜不敢怠慢。
如今张泰安在延州名声之大,无人可比。
当初白虎节堂立下的军令状,说是十天清查三年军屯,结果不到十天,竟然就查出了吴凡贪墨的证据,逼得堂堂一州参将,居然死在了和蕃人火并之中。
又有巡抚相公背书他未来的前途,但凡对时局稍有涉猎,便知道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哪怕不晓得军国大事的妇人、小娘,还有梁祝这个千古绝唱传颂不休。
因此即使外界传说张泰安得了筋萎,胖掌柜依然不敢小觑,俨然拿出了面对官人的恭敬态度。
“好教郎君知晓,若论农耕之道,记载最全的莫过《齐民要术》,以及《耒耜经》,只是本地书坊都不曾进货。”
张泰安倒也能理解。
士子是读书人,但读书人不一定都是士子。
前者是为了科举,后者是钻研学问,且前者的数量远远大于后者。
书坊是做生意的,士子既然不看跟科举无关的书籍,他们自然也不会花大价钱上货。
“既如此,我愿出钱,请贵坊为我采买一批农书,如何?”
胖掌柜顿时苦了脸。
“若是寻常时日,莫说郎君出钱,小人送给郎君几套都行,奈何这些天边防告警,商队都不敢出城。”
见张泰安皱起眉头,胖掌柜生怕得罪了这位未来贵人。
都说男人一旦那方面出了问题,性格就会变得极其扭曲,譬如历代太监,赶忙道。
“郎君若是急用,不妨去找都都平丈我,他最好藏书,便连许多孤本都有,想来会有郎君所需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