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劝说 (第2/2页)
,避开白日被孩童围堵的实情,轻声敷衍:“路上不小心,磕在石头上蹭伤的,不打紧。”
老爷子无心细究她的小伤,只沉沉叮嘱一句“往后行事谨慎些”,便满心沉郁地拂袖进屋,显然心头大事缠身,无暇顾及旁枝末节。
阿砚望着他反常的背影,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疑惑。
老爷子素来沉稳持重,极少这般心绪不宁,想来定然是出了不小的变故。
直至傍晚全家围坐用餐,席间沉闷压抑的气氛,才让她彻底知晓缘由。
老爷子放下碗筷,厚重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沉重:“今日衙役下乡传令,今年税粮规制更改,每户每石税粮,额外加征三斗耗羡,用以填补沿途运输、仓库存放的各项损耗。”
本朝税制,原有雀耗、鼠耗等少量合规补额,算作定例。
可近二十年来,地方耗羡粮早已脱离官府规制,成了无定额、无章法的苛捐杂税,年年层层加码,压得乡间百姓苦不堪言。
老太太闻言瞬间蹙眉,满脸难以置信:“往年每石只额外征一斗,家家户户已然勉强支撑,今年怎会直接翻倍加到三斗?这日子实在难熬!”
老爷子闻言轻轻叹气,道出背后隐情:“听闻是府衙粮库有人贪墨亏空,账面对不上,便将这笔巨额损耗,强行摊派到各村各户,逼着咱们百姓来填账。”
一语落地,满桌寂静。
全家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人人眉头紧锁,愁云满面,本就拮据的日子,经此一加征,更是雪上加霜。
阿砚心口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白日城中的风波。
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税加征,多半与江家旧案脱不了干系。
城中官员贪墨亏空,不敢向上追责,便将所有罪责与损耗,尽数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
这一刻,她才真正深刻体会到这场风波的波及之广、牵连之重,也彻底懂了白日里那些孩童满腔的怒火。
若非她亲眼见证江月淮的清白隐忍,知晓江家的满腹冤屈,摸清了前因后果,换做是懵懂度日、只知受苦的自己,怕是也会跟着众人迁怒泄愤,背地里怒骂人家祖宗。
人心怨怼,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许令仪最先按捺不住满心焦灼与心疼,急急开口:“我们原本只备好四石四斗八升税粮,堪堪凑齐往年旧例税额。如今骤然加征,还得额外补上一笔!”
她下午才刚和陈承松细细对账,算好了公中六成上缴粮额,自家留存余粮,满心盘算着今年收成能略有结余,贴补家用、供峻哥儿读书。
眼下新规一出,所有盘算尽数落空,繁杂的账目搅得她心绪纷乱,一时算不清差额,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书峻。
陈书峻垂眸凝神默算片刻,神色沉静,精准报出数目:“还需再多缴一石三斗三升四合,合计需上缴五石八斗二升四合。”
一石三斗有余。
许令仪心头一阵抽痛,满脸皆是不舍与无奈。
平白多缴一石多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