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落水 (第2/2页)
气了。
两人沿着游廊往后街偏院的方向走。
夜已经深了，府里的灯笼灭了大半。
廊下的光线昏昏沉沉的，只有池塘那边还倒映着几盏水灯的碎光。
经过池塘时，谢云泽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往前踉跄了两步。
长风伸手去扶，指尖堪堪碰到谢云泽的袖口，却在触及的前一瞬极轻地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
谢云泽整个人便朝池塘的方向栽了过去。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谢云泽在池水里扑腾着。
“救、救命……”
夜里的池水凉得惊人，他被冷水一浸，浑身一个激灵，那点子酒意倒醒了大半。
长风站在岸边，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朝水里伸出手，神色是恰到好处的焦急。
“云泽少爷！您怎么走着走着就往池塘边去了？快抓住我的手，小的拉您上来！”
谢云泽在水里呛了两口水，狼狈地抓住长风的手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发间还挂着一片水草。
可他刚要抓住长风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却偏了几分，又让他重新跌回了池塘里。
“咳……长、长风……”
“哟，云泽少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长风冷眼看着水里扑腾的谢云泽。
一个被酒色泡透了的废物，也敢把主意打到夫人头上去？
长风在池塘边又蹲了片刻，看着谢云泽在水里扑腾着连呛了好几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再次伸出手去。
这一次他的手稳准地扣住了谢云泽的手腕，一把将他从水里拎了上来。
谢云泽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湿得像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水狗。
他发间的玉簪歪了大半，发髻散开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草挂在他肩头，锦袍上沾满了青黑的泥苔，方才那副纨绔公子的派头荡然无存。
“云泽少爷，您没事吧？”
长风蹲下身，面上的焦急恰到好处，伸手替他拍了两下后背。
“瞧您这喝了酒走路不稳当，怎么偏往池塘边上走呢？这大晚上的，池边又滑……”
谢云泽喘着粗气，抬起湿漉漉的脸瞪向长风。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才往前栽出去的，可方才酒意上头，脚下的路他确实没有看清。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喉咙里灌了水，一开口便是一串咳嗽，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长风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半架半拖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云泽少爷，小的这就送您回去，赶紧换身干衣裳，仔细着凉。”
谢云泽被长风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后街偏院走。夜风吹过来，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凉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路走一路咳嗽，满腹的火气被冷水泡得七零八落，到最后也只剩下几句含含糊糊的抱怨。
到了偏院门口，长风将他交给闻声出来的丫鬟，恭恭敬敬地退了一步。
“云泽少爷好生歇着，小的这就回去向大公子复命。”
谢云泽裹着丫鬟递来的干衣服，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
长风转身往回走。
出了偏院，他沿着游廊往回走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从袖口里弹出了一粒小石子，滚在青砖缝里，月色下一点都不显眼。
方才，谢云泽喝多了根本看不清路，踩上去脚下一滑，便往池塘方向倒了过去。
而他退的那半步，正好让谢云泽的手错过了他递出去的指尖。
前前后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长风回到正厅时，宴席已经散了。
谢云归正站在廊下与一位旁支堂叔说话，见他回来了便微微抬了一下眼。
长风朝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退到廊柱的阴影里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