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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琵琶弦断二十六:荷花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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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琵琶弦断二十六:荷花渡(3) (第2/2页)

老柴按刀的手停在那里,神色不复轻松,顾凭风的剑缩回了鞘,暗桩们均是一滞,还在持刀和杨韫仪交手的一人险些直面这一刀,只觉得四肢不听使唤,一股温热顺着大腿流下去。

    腥臊味来自那滩微黄的液体,然而没有人顾忌体不体面、丢不丢脸这回事,甲板上的所有动作都为这一刀慢了下来,仿佛夜色本身也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清那道即将揭晓的轮廓。

    杨韫仪偏过头去。

    胡为霜落在凭栏上,身形微侧,左手已经空了。

    是荷花渡边缘的水面率先被破风声划开,一道铁索从暗处飞掠而出,铁爪精准地扣住了画舫顶层凭栏的立柱,再与木栏相触,爪尖嵌入木纹,听得一声响时,便是咬住了。

    远方,芦苇丛的豁口处,一艘单桅平底渔船无声地穿出水面。

    正是赶来支援的方絮和路昭。

    从隐蔽之处到画舫侧舷,隔着近三十丈的开阔水面,饶是他们已提前了一刻钟接近,如今逆流,划到能够参战的距离也还要半盏茶左右的工夫,相比于胡为霜一次起势、两次换重便能点着铁索飞上画舫这种非人轻功,方絮二人尽管焦急,却也没有捷径可走。

    什么?你问沈药之在哪儿?

    ——半盏茶前,荷花渡外岸。

    夜风裹着烟气和焦味吹过土路时,孙副手正啃着之前准备的一只鸡腿,刚想和心腹嘴几句周八通小气,办宴也不叫他这个兄弟,就见一个手下快步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孙哥,库房起火,火势压不住了,三间已经烧穿了两间。”

    忽闻噩耗,孙副手险些一头栽倒,烧鸡滚到地上,他顾不上擦手,揪着传话弟兄的衣领。

    “留守的人干什么吃的?这天儿还能起火?有没有波及到主库房?”

    手下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烧的就是主库房,火是从顶梁起的,好像有人提前泼了油。”

    “爷爷的,”

    孙副手暗骂一声,来不及和谁算账,周围的船众都等着他下决断,为难片刻,他咬咬牙又问:“火势再不管,能烧到隔壁那间吗?”

    “隔壁那间——后墙已经热了。”

    孙副手那是眼前一黑又一黑,主库房烧了顶多元气大伤,但周围那间一向是周八通自己管的,对方故布疑阵,实则大半身家都在里头,况且他没记错的话,那里还藏着一批影衙用来周转的东西,这要是毁了……

    活了四十多年,孙副手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以周八通的尿性加上影衙的作风,东西保不住,他们也甭想活。

    横着也是一刀,竖着也是一刀,孙副手回头望了荷花渡一眼,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冲旁边吩咐道:

    “你们!把人都叫上跟我救火,留两三个看路口就行。”

    “那周爷那边——”

    说这话的是周八通的铁杆,忠心倒是忠心,但因为没眼色,一直不曾被提拔。

    “我说库房!库房烧着了!你耳朵聋吗?”

    孙副手气得给了对方后脑勺一下。

    “办个宴会而已,都清场了,周爷那边还能出什么乱子?再说了,库房要是都烧没了,周爷回来我拿什么交代?”

    蠢货!孙副手瞪他一眼,恨恨地往回赶。

    死道友不死贫道没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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