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点什么? (第2/2页)
天地变凉,法理变滞,冥冥之中似有万古阴影笼罩世间。
这种危机感虚无缥缈,触碰不得、窥探不得,却真实压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比当初圣教合围、绝境覆灭之时,更让人窒息。
他们不知域外神战,不解诸天博弈,只清楚乱世远远没有终结,真正的灭顶危机,尚在天际之外。
……
南疆腹地,白石光明圣教总坛。
败退的重甲残部、负伤修士,已然全数撤回据点。
数日血战折损的精锐、耗费的圣符阵法、损耗的修士本源,堆积成圣教数百年来最惨重的边陲败绩。整片圣教高层,尽数笼罩在震怒与凝重交织的氛围之中。
两名带队长老身披破损圣袍,立于圣殿中央,面色沉冷,眼底满是屈辱与忌惮。
“西陲暗土,已成气候。”
“非山野蝼蚁,非无根异端,是扎根地脉、自成一域的完整幽暗道途。”
“此战若非我们及时撤退,南疆精锐主力,必将全军覆没。”
二人沉声复盘整场战局,心底的轻敌与傲慢彻底碾碎,只剩刺骨的警惕。谁也未曾想到,那群蛰伏边陲三年、避战隐忍的暗徒,竟能养出如此恐怖的本土根基,硬生生以凡人之躯、绝境之力,翻盘碾碎圣教正统大军。
圣殿主位,圣教大主教端坐不动,身披鎏金圣袍,面容苍老肃穆,眼底圣光深邃如海,不见喜怒。
听完所有战报,殿内沉寂良久。
“一地翻盘,不足为惧。”
苍老沉缓的声线缓缓回荡圣殿,压下满殿躁动的怒意。
“它新生根基、刚立暗域,看似势盛,实则底蕴浅薄、战力匮乏,经此血战,已然重伤残损,无力主动东出进犯。”
“我们输的是一场突袭清缴,赢的是全盘大势。南疆疆域、信徒基数、资源底蕴、高阶战力,依旧碾压西陲暗土百倍。”
震怒无用,追责无益,圣教百年基业,从不因一场局部战败而动摇。
随即,大主教抬手落下严苛政令,传遍整个南疆圣教:
“第一,封锁西陲所有通路,布圣光侦猎大阵,死死困住幽暗残众,不许一人东出传播暗道。”
“第二,全境收拢民间信仰,加速凝练圣光本源,补给高阶修士损耗,重塑圣战精锐军团。”
“第三,暂停所有小规模清剿,蓄力整军,三月之后,集结全境圣力,再征西陲,踏平暗基,根除异端!”
政令落地,圣教全境高速运转。
战败的屈辱化作极致的蓄力,短暂的撤退是为了更恐怖的总攻。
光明势力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在惨败之后,彻底摒弃了轻敌之心,开始沉下心来积攒底蕴、打磨战力、筹备终局围剿。
明暗凡尘的二次大战,已然进入倒计时蓄力阶段。
……
荒原深处,暗影伪神的隐秘据点。
漆黑黑雾翻涌不息,暴戾的阴煞气息层层暴涨。
它全程窥探完西陲整场血战,亲眼见证幽暗本土暗基成型、亲眼看见圣教精锐惨败、亲眼目睹明暗局势彻底逆转。
震惊、忌惮、贪婪,交织缠绕在伪神本源深处。
它混迹荒原多年,窃取信仰、蚕食阴煞,始终以为自己是这片位面唯一的幽暗掌控者,却从未知晓,边陲之地,竟藏着如此正统、如此厚重、如此契合本源的幽暗道途。
那片地脉根基,远比它窃取的驳杂阴煞纯粹百倍、稳固百倍。
若是能吞噬西陲暗基、吞并新生幽暗火种,它的伪神根基,便能彻底蜕变,褪去窃取的虚妄,触摸真正的幽暗神性!
可高空那尊淡漠存在的威慑,死死压制着它所有贪婪。
它清晰感知得到,云海之上的幽暗主宰,实力深不可测,一念便可碾压自身。
于是,伪神选择了最阴毒的蛰伏观望。
不帮圣教,不投幽暗,不主动入局。
它默默积蓄阴煞本源,吸纳荒原怨灵残气,静静等待域外大乱、明暗两败俱伤的时机,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伺机掠夺暗基、吞并信仰、颠覆格局。
俗世三方,尽数暗流汹涌、各自蓄力。
……
万米云海之巅,苏白静立虚空,一身白衣隔绝诸天寒凉。
心神二分,稳稳维持着与两尊外神的隔空拉扯、本源互耗。
神性持续损耗,却始终稳如磐石,不露半点破绽。
他俯瞰三界乱象:
域外三神围而不攻、耗而不急,静待他力竭失守;
圣教隐忍蓄力、整军备战,三月后将掀起终局明暗大战;
伪神阴毒蛰伏、伺机渔利,藏于荒原窥伺全局破绽;
幽暗火种扎根西陲、稳步成长,却依旧稚嫩、亟待沉淀。
三线承压,全局皆危。
他一人独扛诸天神级拉扯,身后承载着整片位面的存亡、唯一幽暗道途的未来。
不能败,不敢败。
败,则域外破界、位面倾覆、凡尘众生尽数沦为域外诸神的养料;
败,则三年蛰伏、数载淬火、所有信徒的浴血坚守,尽数化为泡影。
风掠云海,万古寂然。
苏黑眼眸淡漠望向域外三重裂隙,心底棋局愈发清晰。
拖延,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坚守,是未来翻盘的根基。
三尊外神合围的棋局已然成型,明暗凡尘的终局战火已然蓄力。
诸天试棋,三线承压。
这场横跨神、凡、域外的终极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煎熬、最漫长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