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反向追踪 (第2/2页)
他分出一缕注意力,聚焦在加密设备屏幕上那份简报的线描图上。
在灵性视野的“解析”模式下,那份简单的线描图竟然也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灵性回响轮廓!
虽然细节远不如碎片纹路清晰完整,但大体的结构走向、几个关键节点的几何嵌套方式、甚至那核心标记的雏形……
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简报下方的结论文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初步分析,该组重复出现的复合纹饰,非自然风化或工具刻痕,具备高度设计性与规律性。推测其功能可能超出普通装饰或记录,或与某种原始空间坐标定位、大型仪式引导,或特定群体‘身份标识’有关……需结合更多同类发现进行比对。”
空间坐标?身份标识?
母亲梦呓中的“门”和“石板”,碎片上的邪恶标记,第三方势力争夺的“门”,还有这史前祭坛上可能指向“空间坐标”的相似符文……所有碎片再次疯狂撞击着他的脑海。
西北矿区回收的残片不止一块,而是三块!
它们被移交给了VII项目组。
张国庆身边那个气息诡异的“顾问”,极大可能就来自这个VII项目组,或者与之关联的第三方势力!
他想调取VII项目组的成员名单,哪怕只是外围人员,想查看那三块残片的进一步分析报告。
手指刚要动作,加密设备的屏幕骤然一红!
刺耳的、经过压抑处理的电子警报声直接从设备内部响起,虽然音量被限制在极小范围,但在孙煜高度集中的听觉中不啻于惊雷。
屏幕上弹出鲜红的警示框:
【警告:后台安全协议触发】
行为:异常低权限高频次敏感关键词检索
状态:自动追踪程序已启动(初级)
建议:立即断联,销毁接入设备。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去看追踪进度条,左手拇指猛地用力一掰——“咔嚓”!
那枚“渡鸦”一次性密钥被他干脆利落地从接口处折断,内部精密的芯片结构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几乎在折断密钥的同时,他右手已将加密设备关机,并迅速取出其内置电池。
然后,他从伪装服另一侧口袋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强磁体,在折断的“渡鸦”密钥和加密设备核心芯片位置分别重重划过几次。
刺鼻的、微弱的电路板过载焦糊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他迅速将损坏的密钥和设备残骸塞进原本装它们的牛皮纸袋,连同之前翻阅过的人员记录一起,团成一团。
目光扫视储物柜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用来排水的细小缝隙。
他将纸团用力塞了进去,又用指尖凝聚一丝灵性火焰,小心地从缝隙口燎过,确保内部纸张被引燃并会在短时间内彻底碳化,不留任何可读取的信息。
追踪程序被触发,即使他反应够快,销毁了直接设备,对方也必然能锁定信号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就是这个自助仓储区。
甚至,如果他刚才的检索行为足够“异常”,引起了特别关注,那么追踪反应的速度可能会远超预期。
不能停留。
孙煜像受惊的猎豹般弹起,伪装服的深灰色在阴影中几乎隐形。
他无声而迅捷地拉开储物柜的铁门,没有立刻冲出,而是先将门拉开一道细缝,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向外面的情况。
仓储区走廊灯光昏暗,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某个仓库隐约传来搬运重物的沉闷撞击声。
一切如常。
但他的灵性感知却在这一刻疯狂预警,皮肤表面甚至泛起细小的战栗。
有一种被远程、精密仪器扫过的微麻感,虽然极其微弱,但绝非错觉。
他轻轻将门缝开大一些,身体侧闪,视线投向仓储区对面的建筑——那是一栋比仓储区高出十几层的旧写字楼,楼顶轮廓在深蓝天幕下显得锯齿般参差不齐。
就在对面大楼的楼顶边缘,一个模糊的、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人影,正半蹲在那里,手中举着一个有着细长镜筒、外形略显笨重的设备,稳稳地对着他这个方向!
距离和昏暗光线让人影五官模糊,但那个姿势,那种稳定到近乎机械的举镜姿态,还有那身深色、略显宽松的工装轮廓……
孙煜的记忆库被瞬间调动、比对。
张国庆身边那个几乎不说话、总是沉默地提着设备箱、存在感稀薄得像背景板的技术员!
几次有限的照面,那人就是这副打扮,这种近乎冷漠的专注姿态!
是监控?还是更直接的观测锁定?
对方显然没有发现储物柜门后的孙煜,但那个观测设备指向这个区域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追踪程序的反应速度比他预估的更快,或者,对方原本就在这附近布控?
关彤的“有访客”恐怕不止是他住处那边!
正门出口就在走廊尽头,暴露在对面楼顶的直视之下。
出去就是活靶子。
孙煜没有丝毫侥幸心理。
他猛地将储物柜门重新关紧,发出“砰”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声音或许能暂时干扰一下对面的判断。
同时,他身体已经转向储物柜内侧墙壁,目光迅速搜寻。
墙角靠近地面处,有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金属格栅,边缘螺丝已经锈蚀,格栅上落满灰尘,看起来很久未被打开过。
旁边墙壁上用褪色的油漆喷着一个模糊的箭头和“管廊维修”字样。
就是这里!
孙煜蹲下身,手指抠进格栅边缘的缝隙。
触感冰冷粗糙,锈渣簌簌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起,灵性力量灌注指尖,猛地向上一提——
“嘎吱……嗤!”
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响起,锈死的螺丝崩断,沉重的格栅被他硬生生撬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下水道淤泥、腐烂有机物、陈年化学品和潮湿霉菌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冲进他的鼻腔、口腔,甚至刺激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汩汩的水流回声,还有某种不知名虫豸窸窣爬行的微响。
没有犹豫的时间。
对面楼顶的人影很可能已经听到了撬动格栅的声响。
孙煜将撬开的格栅轻轻挪到一旁,防止它落下发出更大噪音。
然后,他如同一条感知到危险的毒蛇,蜷身,低头,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散发着浓重恶臭和黑暗的维修通道入口。
冰冷、潮湿、带有滑腻触感的管壁瞬间包裹了他。
下沉的过程中,他最后抬眼,透过尚未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入口方形光斑,仿佛看到对面楼顶那个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手中的观测设备微微调整了角度……
下一刻,黑暗与污浊彻底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