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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留任渡魂,赎罪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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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留任渡魂,赎罪归真 (第2/2页)

转世通知。只有哭墙巷那边还有微弱的金光闪烁,像是黑夜中的一盏长明灯。

    君不凡没回森罗殿。

    他就坐在奈何桥头的石阶上,手里拎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孟婆特制的凉茶,加了三片薄荷叶,解暑又提神。他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翻看卷宗。

    卷宗第一页写着:“M-09残魂,状态稳定,持续执行自主赎罪协议,未触发任何异常警报。”

    他看完,随手在后面批了两个字:“继续。”

    然后合上卷宗,仰头望着天。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幽冥界本就没有昼夜之分,所谓的“夜”,不过是亡魂活动频率降低的一个时间段标记。可今晚不一样,他能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从遥远的地方投射过来。

    有的来自黑水渊底,那是某个躲了上千年的散修亡魂;

    有的来自断肠坡上方的虚空裂缝,疑似某位半步圣王的残念;

    还有一道特别强的,藏在鬼门关外的迷雾里,修为至少达到圣王级。

    他们在看热闹。

    看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魔佛,如今像个普通和尚一样蹲在街角念经;

    看地府的新阎君到底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看这套所谓的“流程审判”究竟是铁律,还是纸老虎。

    君不凡不在乎。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无非两种:一种觉得伪佛这是怂了,丢尽了强者的脸面,嗤之以鼻;另一种则隐隐动了心思——既然这条路能走通,那我是不是也能试试?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怕有人挑战规则,就怕所有人都以为规则是可以绕开的。现在好了,第一个硬骨头自己跪下了,而且还不是被迫的,是主动求来的。这对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来说,冲击力比打杀十个大帝都猛。

    他低头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不是所有人都想当魔头啊。”他轻声说,“有些人……只是忘了怎么做好鬼。”

    这句话没对着谁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知道,有些耳朵已经听见了。

    ---

    第二天清晨,哭墙巷外多了几百个亡魂。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排队等传唤的。他们就站在巷口,安安静静地听着里面的诵经声。有些人闭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有些人双手合十,虽然动作笨拙,但态度诚恳;还有几个孩子模样的小亡魂,趴在大人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伪佛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他已经连续诵了近二十个时辰,中间没停过,也没喝水,更没人给他换班。他的光影比昨天黯淡了不少,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涣散,像是快耗尽的蜡烛。

    可他还是没停。

    直到上午巳时三刻,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进巷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大师……我不是不信您,是我……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家三代都被仇家灭门,我恨啊!可听了您这一夜的经,我心里……好像松开了点……您能不能……再念一遍?”

    伪佛缓缓睁开眼,看着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更轻,节奏更慢,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君不凡站在远处,把这一幕全收在眼里。

    他没去打扰,也没做任何记录。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变成档案,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现在这样就好——一个人,一段经,一群愿意听的人。没有仪式,没有光环,没有封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中午时分,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四大怨区综合怨气浓度下降至历史最低值,亡魂主动配合率提升21%,刷新地府治理效率纪录。】

    君不凡瞥了一眼,顺手点了删除。

    这种数据,看看就行,没必要留着炫耀。

    他起身,沿着奈何桥慢慢走了一圈。沿途所见,秩序井然,鬼差执勤如常,亡魂排队有序。没有人再提什么“普度众生”,也没有人质疑地府的权威。

    走到桥中央,他停下脚步,望着河面。

    河水清澈,倒映出他的身影:玄袍,面具,左手佛珠,右手判官笔。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地府变强了,而是那些原本不信规则的人,开始试着相信了。

    傍晚,伪佛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能把最后一句经念完,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向前一倾,光影剧烈晃动,差点彻底溃散。幸好君不凡早有准备,在他倒下的瞬间,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从轮回盘垂落,轻轻托住了那缕残魂。

    它没有昏迷,也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君不凡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团微弱的光。

    “累了?”

    光核轻轻颤了一下,算是回应。

    “可以停了。”他说,“今天够了。”

    光核又动了动,这次幅度更大,像是在摇头。

    君不凡笑了:“还不服?”

    不是不服,是不愿。

    它不想停下来。一旦停下,就意味着又要回到那种无所事事、任人宰割的状态。而现在,哪怕只是念一段经,哪怕累到快散架,它也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君不凡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腕上的佛珠。

    “行吧。”他说,“那就继续。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真把自己熬没了,地府可不负责给你续命。”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高台。

    身后,那道光影缓缓重新坐正,张了张嘴,再次发出微弱的声音。

    经文继续响起,断断续续,却执着无比。

    君不凡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诸天万界,总有那么些人喜欢看笑话,也总有那么些人等着抄捷径。现在,第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了——不是靠打杀夺权,不是靠阴谋诡计,而是低头认错,真心悔改,用最笨的办法,一步一步走回来。

    能走通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给一次机会。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忘川河畔蒲草的沙沙声,也带着一段断续的经文,飘向远方。

    君不凡站在高台上,望着地平线的方向。

    那里,一片乌云正在缓缓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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