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二十章 一座会跑的城 (第2/2页)
是敌人就好。”修云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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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玉玄兴冲冲地推开民宿的门,话才说了一半:“你们猜我们刚才遇到谁……”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下巴几乎惊掉,只见彦南也正挽扶着冉安辰狼狈的从浴室走出来,两人一瘸一拐,发梢还滴着水珠,他进来那一刻,浴巾滑落,寒意袭来,头顶上飞过一群乌鸦。
六目相视,彦南也呆了一瞬,抓起遮羞的浴巾,慌忙解释:“洗澡……他摔了一跤,我也摔了。”
冉安辰整张脸涨得通红:“我……地上太滑……不小心扭到了……”
“哦……没、没伤得很重吧?”庄玉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他一时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
“啊……我们先进房间了!”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庄玉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修云也回来了,见他愣在门口,问道:“庄帅,站这儿发什么呆?”
庄玉玄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啊,没什么,刚才好像有点……刺眼。”
“彦南也他们俩——睡了?”修云朝紧闭的卧室门看了一眼。
“哦……是吧,不对,刚洗澡出来。”庄玉玄边说边朝浴室走。
谁知刚迈两步就“哧溜”一声,伴随着惨叫滑倒在地。
“大爷的!”他揉着摔疼的屁股,“这满地都是泡沫,忒滑了!你们出来不关水么?满地泡沫!!!哎呀......(又滑了一下)”
修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起来。
彦南也、冉安辰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物。
““天寅城?”冉安辰熟练打开智能终端。
“是的,你看看预定下明天的票。”修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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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人来到光轨中心——一座通体银白的巨型建筑,外形如同一只展翅的飞鸟。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道淡蓝色的光幕。走进去,内部处处彰显着极致的科技感——所有操作皆通过意识感知完成。
庄玉玄站在一台终端前,脑袋上扣着一个半透明的头环,闭着眼睛皱眉:“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集中注意力然后联通服务台,他们会自动检索到你的预订信息。”冉安辰在一旁指导。
四人办理妥当后,沿着指示牌走进站台,登上了光轨列车。
车厢内部宽敞明亮,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流光——这些高速通道如同隐形的脉络,连接着极墟中数座移动城池。列车在其中以光速行驶,外界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行程虽历时近六天,车内却全然不觉漫长。列车设有各式沉浸式观想互动体验,乘客在不知不觉间便已抵达目的地。
庄玉玄拉着冉安辰体验了很多新奇好玩的观想游戏,修云和彦南也再观想中进行了数次历练。
六天后,磁悬浮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停靠在天寅城站。
与光怪陆离、喧嚣繁华的天享城截然不同,天寅城透着一股清冷而寡淡的秩序感。
走出车厢,映入眼帘的是统一的中式未来主义建筑群。流线型的银灰与深蓝色调占据了全部视野,全息投影的飞檐与冷光勾勒的斗拱在阴沉的天色下交织,线条简洁硬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宛如一座巨大的精密仪器。
站台上,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高傲而漠然。他们穿着将传统中式剪裁与智能温控面料完美融合的极简服饰,看向修云四人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疏离。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仿佛在看几件不合时宜的粗糙物件。
自出站至走上街道,四人处处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壁垒。路人见到他们,要么目不斜视地绕开,要么投来冷淡且略带嫌弃的一瞥。
“被这么看真不舒服,像看叫花子似的。”庄玉玄拉了拉自己略显寒碜的衣角,小声嘀咕。
那种环境、人形成的压迫感荡漾在空气中,庄玉玄、冉安辰、彦南也不由得收敛起来,看起来就跟乡下人初见大城市,畏畏缩缩。
“不用理会那些目光,”修云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我们又不是来看脸色的。”
可话一落下,一个路人嫌弃的捂鼻而过,幽幽飘过一句:”哪冒出来的几只脏货。“
修云青筋暴露,拳头嘎嘎响,庄玉玄三人慌忙压住他的怒火,”云哥,别——我们又不是来看脸色的。“”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行啊,别事情没办就把自己给办了。“”对啊,云哥。先办了事情,再收拾丫的!“......
几经辗转,他们在城市边缘一个外来者杂居的破旧街区,勉强寻得一处落脚的廉价客栈。
安顿下来后,修云带着庄玉玄去附近的街巷打听消息。然而,面对这句“寒光锈蚀千秋月,极墟风中舞战鳞”,这些习惯了数据流和高效信息的现代居民,脸上只写满了茫然。
“什么月?什么鳞?你们是来找茬的,还是脑子进水了?”一家面馆的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他们打发走。
接连碰壁后,庄玉玄愁眉苦脸地蹲在客栈门外的台阶上,揪着自己的头发:“这可怎么办?问了一圈,连个听说过这诗句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在这干等吧?”
修云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眉头也微微皱起。他望着远处高耸入云、散发着冷蓝色幽光的塔楼,一时也没了主意。
就在几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时,路过一家古香古色的杂货铺,一位门前悠闲卧堂喝茶的老人叫住了他们。
“几位小友,是从外地来的吧?”老人叫曾叔,声音沙哑,但眼神温和,与街上那些冷漠的行人截然不同。
修云点头:“老人家好。我们确实是从外地来的,想打听一些事情。”
“打听事情?”曾叔捋了捋胡须,“这城里的人,可不太爱搭理外人。你们要问什么,不妨跟我说说。我老头子虽然不中用了,但在这天寅城住了几百年,知道的总比你们多。”
“寒光锈蚀千秋月,极墟风中舞战鳞”修云将那句古诗念了一遍,“老人家,可知道其中的奥义?我想想从其中找出意指之地。”
“不知道——不过,”曾老爷的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天寅城中有座‘天书阁’,里面设有智脑系统,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博古通今,无所不包。或许能找到你们要的线索。”
四人眼中刚燃起希望,老人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那里只对天寅城的高等原住民开放。像我们这样的外来异人,想都别想。”
庄玉玄眼中闪过一抹不安分的微光,却被老人一眼看穿。
“小子,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曾老爷语气严肃,“那里的安防手段堪称无敌,法则截然不同,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能应付的。几十年前有个身手绝顶的好事者想硬闯,至今还在牢里蹲着。虽然我们这外来混区卧虎藏龙,可在那先进文明面前,不过镀上一层黑市外衣的贱民区罢了。”
这番话让四人神色顿时黯淡下来,但庄玉玄仍不死心:“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请天寅城的人帮我们进去查一下?”
“想法是不错。”曾老爷苦笑,“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他们天生傲气,怎么会愿意帮助我们这些所谓的‘下人’?”
庄玉玄眼睛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一脸讨好:“老爷子,我看您就是那种深藏不露的无所不能的能人。要不……您帮我们牵个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袋晶石递到对方面前。那高纯度的晶石流光溢彩,十分诱人。
曾老爷瞥了一眼晶石袋,没有伸手去接,沉吟道:“老头子我可以试试。不过这事急不得,你们五天之后,再来这里找我。钱的事事成之后再说。”
“要这么久?”冉安辰忍不住插话。
“嫌慢?”曾老爷子睨了他一眼,“要不你小子自己来?”
“呵呵,老爷子您误会了。”冉安辰连忙摆手,“我还以为您这样的高人,三天就能搞定呢。”
“天寅人可不比别的时空。”老爷子摇摇头,边往巷子里走边说,“他们天生高傲,性子倔强,最是不通情理,难搞得很。五天后的这个时辰,在这儿等消息吧。”
说完,老人悠悠起身,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回去的路上,彦南也忍不住问:“你们觉得这老爷子靠谱吗?”
“等五天后就知道了。”修云望向远处那道隔离防护网,“反正现在也无从下手。”
网的另一边就是天寅人的生活区,处处彰显着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优越感。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与外来的灰暗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唉……我真不喜欢这地方。”庄玉玄叼着棒棒糖,一脸闷闷不乐,“浑身不得劲。”
“可不是嘛,我也不喜欢”冉安辰也满脸不爽。
“一个匆匆路过的将灭之地,没必要生气。”彦南也不以为然。
”将死之地?”三人看向他。
“你们......不知道?听说只有百余年的时间了。”
五天后,他们如期在巷口等候。
约定的时辰刚到,老人便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有结果了。”老人开门见山,“你们那句诗,解析出的地点是——‘天烬城·千秋月台’。”
“天烬城?”四人异口同声。
“对。”老人点头,“不过……这地方如今已无法定位。”
“什么意思?”修云追问。
“极墟中的城池始终处于漂移状态。”老人解释道,“而天烬城几近荒废,在当代记载中早已失去价值。你们想去那里,恐怕没那么容易。”
四人闻言,气色凉了半截。
老人见他们神色沮丧,又道:“不过……老头子我年轻时去过天烬城。虽然那地方如今已是禁区,但若真要前往,也不是没有办法。”
四人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请老人家指点。”
老人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要前往天烬城,须得夜间出行,沿北斗星勺柄所指方向前进。最好先在黑市购置一辆改装飞车,要配备北斗引航系统,要那种夜行三千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切记——务必夜间出行!白天受天寅城监控,一旦发现是外来异客,飞车会被立即击落。夜晚磁场紊乱,他们也大多休息,往往睁只眼闭只眼。最重要的是,改装后的飞车……特别适合夜行。”
“黑市在哪?”庄玉玄迫不及待地问。
老人伸手指向西边:“我们小番区西郊的地下交易市场。那里是天寅城独有的灰色地带,专门流通经改良的天寅城产物,供外来异客使用。你们去那里,或许能淘到合适的飞车。”
“多谢老人家!”修云深深一揖。
老人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天烬城……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几个,多加小心。”
说完,苍老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