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风云裂 (第2/2页)
没到和大宋翻脸的时候。但我们要摆出姿态。”
诸臣领命。
当天夜里,金国的使者便带着国书跨上了南下的快马。与此同时,另一匹快马带着吴乞买的命令向北奔去,直奔完颜娄室的驻地。
金国的棋子,已经悄悄落在了西夏这盘棋的旁边。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谢长风押着弹药车队赶到了灵州城外的大营。
他翻身下马,盔甲上沾满了夜露和尘土,找到林昭时,林昭正站在帅帐前望着灵州城的方向。
“都齐了?”林昭问。
“齐了。”谢长风道,“七千枚手榴弹,四十个炸药包,重型炮和中型炮的炮弹全部到位。”
林昭点了点头:“吃饭,整军,攻城。”
简短有力,不拖泥带水。
天大亮之后,宋军大营中号角声起,各部依次出营列阵。灵州城外的旷野上,军旗猎猎,刀枪如林,一片肃杀之气。
三门重型弗朗机炮被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灵州南门。炮手们各就各位,装填手将沉重的铁弹塞入炮膛,压实火药,点燃火绳。投石机紧随其后,被绞盘缓缓拉开,每一架投石机旁都堆着一捆捆用麻绳扎紧的手榴弹——每捆三十枚,引线被拧成一股,拉燃后同时爆炸,威力惊人。
城头上的西夏守军早已看到了宋军的动向。他们在城墙上慌乱地奔跑着,有人拼命敲响了警钟,有人张弓搭箭试图瞄准,但距离太远,箭矢根本够不着。守将嵬名阿荣站在城楼上,面色铁青,望着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林昭站在土坡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城头的动静,然后放下望远镜,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打。”
第一轮齐射,三门重型弗朗机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清晨的光线中格外刺目,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炮阵前方。三枚铁弹呼啸着砸向灵州南门,齐齐正中城门,将厚重的木门打得木屑纷飞。炮手们迅速更换子铳,第二轮、第三轮紧接着跟上,更多的炮弹砸在了城门两侧的城墙上,青砖碎裂,夯土飞溅,墙面上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城楼上传来西夏守军的惊呼和惨叫声。一名站在城垛后面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面门,惨叫着仰面倒下。
三门重型炮持续轰击城门及左侧城墙,炮声震耳欲聋,每一次命中都让整座城楼微微颤抖。但城墙实在太厚,光靠炮弹一时半会儿还轰不塌。
林昭看在眼里,抬手示意:“投石机,上。”
投石机开始了抛射。
三十枚手榴弹捆成一束,引线被点燃后嗤嗤冒着白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越过城墙,大部分精准地落在城门内侧和城墙根下。片刻之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城墙下方传来,闷雷般此起彼伏。有的手榴弹捆在城门洞内爆炸,气浪将破碎的木门碎片向内喷射出去;有的落在城墙根部的夯土基础上,将墙体下方的地基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偶尔有一两捆偏离了目标,落入城内的民居之间,将屋顶掀翻,引起一片哭喊,但绝大多数都准确地砸在了城墙和城门附近。
四十个炸药包随后被抬了上来。每个炸药包足有十几斤重,裹着厚厚的油布,引线粗如手指。投石机将这些大家伙逐一抛向城墙根部,落地之后,引线烧尽,轰然炸响。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猛地一震,连站在远处土坡上的林昭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颤动。
城墙在连续的爆炸中开始呻吟。夯土夹青砖的墙体被一层层剥开,裂缝从底部向上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从早上打到申时,炮击和爆破交替进行,几乎没有间断。中间林昭下令暂停了两次,让炮管冷却,也让城头的西夏守军误以为宋军的攻势已经衰竭。但每次停歇不超过半个时辰,炮声和爆炸声便又重新响起。
申时一刻。
又是一轮齐射加一轮炸药包爆破之后,城墙上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不是炮声,也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墙体内部传来的呻吟般的轰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望向那段城墙。
裂缝在扩大。
从城墙底部到顶部,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紧接着,城门左侧长达十余丈的城墙连同城门本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地向内倾斜,然后轰然垮塌。
那声音之大,仿佛大地都被震动了。
碎石、黄土、断裂的木料和砖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腾起数十丈高的烟尘,遮天蔽日。整座灵州城仿佛都被这声巨响震得晃了一晃。
烟尘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足够十匹马并排通过。
林昭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擂鼓。”
鼓声骤起。
早已列阵等候的宋军将士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潮水般涌向那道还在冒着烟尘的巨大缺口。冲在最前面的是拔都鲁的三千新军,他们踩着滚烫的碎石和瓦砾冲入城中,迎面撞上试图组织抵抗的西夏守军,二话不说便是一场厮杀。
但抵抗几乎没有持续多久。
城内的西夏守军被整整一天的轰炸折磨得精神崩溃,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手脚都在发抖,大部分人看见宋军冲进来,扔下兵器就往后跑。少数几个试图顽抗的,被拔都鲁的新军三下五除二砍翻在地。
日落之前,灵州全城已被宋军控制。
嵬名阿荣在巷战中被俘,五花大绑地被押出了城。
林昭策马缓缓走进灵州城,穿过满地狼藉的街道,登上城楼。他站在城楼上,向西望去——黄河对岸,暮色苍茫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兴庆府的轮廓。
身后传来脚步声。马振邦走上城楼,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头儿,这一天的消耗不小。手榴弹用了将近七千枚,炸药包用了三十五个,重型炮的炮弹也基本打光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打兴庆府的时候,咱们用什么?”
林昭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西边那片暮色,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也许,”他说,“兴庆府不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