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破温县 (第1/2页)
刘御立于南门高坡,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张良站在他身旁,抚须赞叹道:“殿下此计,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上策。经此一骂,城内贼寇已是离心离德,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刘御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着温县城墙:“告诉十常侍,让他们每个人轮流骂一个时辰,每骂一次赏银百两。”
“诺。”亲兵领命而去,将这恩旨传达给城下的十常侍。
果然,重赏之下,那本已有些嘶哑的咒骂声,竟又陡然拔高了几分,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百两赏银,对于这些失势的宦官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将廉耻抛诸脑后,将那三寸不烂之舌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张让声音虽已沙哑,却透着一股癫狂的兴奋:“好殿下!老奴……老奴谢殿下恩典!定要让那司马防老狗听了,气得活剐了他自家儿孙!”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常侍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泼皮,只是那泼皮的言语,经过宫廷多年的浸淫,更添了几分阴狠与刁钻。
赵忠则将矛头转向了宋江麾下的那些头领:“嘿!还有那吴用!自号智多星,我看是‘智多星(腥)’!出的什么馊主意?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这些咒骂,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向城内众人的痛处。
他们不仅骂主帅,骂核心将领,连带着一些普通头领乃至士兵的家人、籍贯、过往的糗事,都被挖了出来,添油加醋地编排一番。
十常侍在宫中多年,耳目众多,虽未必尽知城外贼寇的底细,但他们擅长捕风捉影,凭空捏造,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便能让听者心惊肉跳,疑窦丛生。
城头上,一名原本隶属于宋江麾下的小校,听到自己远在家乡的妻子竟被编排得不堪入耳,气得双目赤红,手中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低吼道:“我日他娘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旁边的同伴连忙死死拉住他:“兄弟,冷静!冷静!这是奸计,是要激我们出去送死啊!”
“送死?在这里听着他们辱我妻儿,比死还难受!”小校挣扎着,泪水混合着屈辱,从眼角滑落。
这样的情景,在城头各处不断上演。
军心,如同被蚁蛀的长堤,看似完整,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只需一个小小的浪头,便能彻底崩溃。
司马防府衙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司马防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刚才那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旁边的仆役端来汤药,他却只是摆了摆手,眼神涣散,口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宋江眉头紧锁,在屋内焦躁地踱步。
他试图用忠义、用前程来鼓舞人心,但城外那如同魔音灌耳般的咒骂,却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士兵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知道,人心已散,再坚持下去,恐怕不等汉军攻城,城内就会先自乱起来。
“公明哥哥,”贾梁瓮声瓮气地开口,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愤怒中夹杂着一丝茫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兄弟们都快被骂疯了。要么,就让俺带一队人杀出去,把那几个狗阉贼剁了!就算死,也不能受这份窝囊气!”
田虎阴沉着脸,接口道:“贾将军所言甚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庆也点头附和:“不错!城外汉军看似势大,但未必没有破绽。
我等合力,集中精锐,冲击一角,说不定能突围出去。”
方腊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突围?谈何容易。
刘御狡诈,城外必有重军布防。我等若贸然出击,只会全军覆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军心一溃,城不攻自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腊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方腊深吸一口气,道:“刘御用此卑劣手段,无非是想动摇我军心。
他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要稳。
传令下去,凡再私议城外咒骂者,斩!再有擅动者,斩!同时,加强城防,特别是四门,防止汉军趁虚而入。
另外,”他看向宋江,“公明兄,你我麾下尚有不少能言善辩之士,挑选数人,上城与那十常侍对骂!
不必与他们一般污秽,但要据理力争,揭露刘御的狼子野心,鼓舞我军士气!”
宋江闻言,苦笑道:“方圣公,此举怕是……难啊。
对方是十常侍,本就擅长此道,我等将领,如何能与他们在城墙之上,做此泼妇骂街之事?
传扬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笑?”方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城破之后,性命不保,还怕人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还谈何破敌!”
宋江被方腊的气势所慑,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便依圣公所言!我这就去挑选人手。”
不多时,城头上也响起了反驳的声音。起初,声音还有些生涩、犹豫,但在方腊严令之下,加上对十常侍的刻骨仇恨,渐渐也变得激昂起来。
他们痛斥刘御名为勤王,实则拥兵自重,意图篡汉;指责十常侍殃害良民,如今更是助纣为虐,遗臭万年。
一时间,温县城下,骂声与反驳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军对垒,杀声震天。
只是这“战场”之上,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唾沫横飞和言语交锋。
刘御立于高坡,听着城上也传来了骂声,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哦?终于忍不住了么?”他轻声道,转头对张良笑道,“子房先生,你看,这死水,总算被我们搅活了。”
张良抚须,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殿下高明。
他们这一开口,便落入了殿下的算计。
一来,他们的将领自降身份,与阉竖对骂,威严尽失;二来,这唇枪舌剑,更能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心神,加剧内部的焦躁与不安。”
“正是。”刘御点头,“传令下去,让十常侍,给我往死里骂!把他们那些所谓的‘义士’、‘好汉’的脸皮,都给我扒下来!我要让城内的人,时时刻刻都活在愤怒、羞耻和绝望之中!”
“诺!”
得到命令的十常侍,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更加猛烈。
他们不再局限于人身攻击和造谣,甚至开始唱起了自编的俚曲,将宋江、方腊等人的“事迹”谱写成不堪入耳的小调,在城下反复传唱。
城头上的反驳声,渐渐变得微弱下去。
毕竟,论起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这些草莽英雄,又如何是十常侍的对手?
他们的言语,在十常侍那如同污秽潮水般的咒骂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温县的城墙上,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城头的阴霾。
城下的咒骂声,如同鬼魅般,依旧在持续着,伴随着夜色的降临,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恐怖。
刘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身旁的杨任吩咐道:“传孤命令,让东门的岳飞、北门的韩信、西门的公孙轩辕,三更一到,立即向温县发起猛攻。
孤,将亲自坐镇南门,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刘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暮色沉沉的温县城墙,看到了城内那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殿下英明!”杨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躬身领命,“末将这就去传令!”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温县城外,汉军大营灯火通明,却异常肃静,只有巡逻士兵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十常侍那依旧不休的咒骂,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静中更显瘆人。
城内,气氛则已降至冰点。经过了整整一天的言语轰炸,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精神几近崩溃。
城头上,负责反驳的“辩士”们早已口干舌燥,声音嘶哑,面对十常侍那花样翻新、污秽不堪的咒骂和俚曲,他们只剩下无力的喘息和满心的屈辱。
司马防府衙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愁云惨淡的脸。
宋江刚刚巡视归来,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疲惫:“方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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