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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冬天的太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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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3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冬天的太阳落 (第1/2页)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

    下午四点刚过,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就已经从金黄变成了灰褐色,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伸在铅灰色的天幕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阿黄趴在老李家的门槛上。

    准确地说,是趴在门槛内侧——那扇掉了半边漆的木门底下,它把自己的前爪搭在门槛的木头棱上,下巴搁在爪子上,鼻子朝着门缝外面的世界。

    门缝很窄,只有两指宽,但足够它闻到外面的味道。

    风里带着煤烟味、河水的腥味、远处早点铺子飘来的油条味,还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老李的味道。老李的味道留在屋里,留在藤椅上,留在那件挂在门后、已经穿了七个冬天的旧棉袄上。

    阿黄把鼻子往门缝里缩了缩。

    它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每天下午四点,老李的脚步声会从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传来。先是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然后是拖鞋蹭地面的"沙沙"声,最后是他咳嗽的声音——先是轻轻的一声,像是在试探嗓子,然后才是真正的、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那几声。

    但今天,四点过了。

    四点十分、四点二十分、四点三十五分。

    什么声音都没有。

    阿黄把下巴从爪子上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它盯着门缝外面那条窄窄的巷子——灰色的墙壁、灰色的石板路、墙根下那丛已经枯死的野草。

    没有人走过来。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又停了。不是高兴的摆动,是那种不安的、小幅度的抽动,像一片被风吹得发抖的叶子。

    ------

    隔壁王婶家的门开了。

    "阿黄?"

    王婶的声音从墙头那边传过来。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

    "还没回来?"

    阿黄没有回头。它不认识"回来"这个词,但它认识王婶脸上的表情——那种微微皱着眉、嘴唇抿在一起的表情。隔壁单元的小男孩放学从巷口跑过来时,王婶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的。现在不是。

    "又是一天了。"王婶叹了口气,把那碗东西放在墙头,"吃点吧,阿黄。你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了。"

    碗里是白米饭拌了碎肉。肉是五花肉,切成指甲盖大小,还冒着热气。

    阿黄没有动。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外面。

    王婶在墙头站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把碗往墙头里面推了推。

    "不吃就不吃吧。等老李回来,你肯定就吃了。"

    她关上了门。

    ------

    阿黄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它只知道,上一次老李在家,是天还亮着的时候。老李坐在藤椅上,咳嗽得比平时厉害,咳完了就用手背擦嘴,擦完了就低头看它,眼睛里有一种它看不懂的东西。

    "阿黄。"老李那天喊它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过来。"

    它走过去,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

    老李的手放在它耳朵后面,慢慢地摸。那只手比平时烫,掌心里的茧子磨得它耳朵根有点疼,但它没有躲。老李的手上有铁锈味和烟草味,还有一点药的苦味。

    "好孩子。"老李说。

    然后他咳嗽了。咳了很久,咳完了就靠在藤椅背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像风箱坏了的风箱。

    阿黄把爪子搭在老李的膝盖上,用脑袋顶他的手心。

    老李笑了。笑的时候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呀。"他说。

    那是他最后一次摸它的耳朵。

    ------

    天黑了。

    护城河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斑。阿黄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那块亮斑里,趴下。

    它趴在亮斑的边缘,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这个位置是它选的。因为老李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开灯。灯一亮,光就照在这个位置。它趴在这里,老李一进门就能看到它。

    但它不知道,灯已经两天没亮了。

    屋子里越来越暗。窗外的路灯把柳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影影绰绰的,像水里的波纹。阿黄看着那些影子晃来晃去,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它以为那是老李的脚步声。

    不是。

    是风。

    风把枯树枝吹得敲打窗户,发出"嗒、嗒"的声音。阿黄抬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失望地低下头。

    它开始舔自己的爪子。不是因为痒,是因为无聊。舔爪子的时候,它的舌头能尝到门缝外面飘进来的灰尘味、自己毛上的旧味道、还有一点点——非常非常淡的——老李的味道。

    那味道在变淡。

    阿黄不知道味道会变淡。它只知道,藤椅上、棉袄上、枕头上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它用鼻子拱过棉袄的袖子,把脸埋进去使劲闻,但每次闻到的都比上一次少一点。

    它开始害怕。

    不是那种对雷声、对鞭炮声的害怕。那种害怕是"砰"的一下,耳朵贴平,尾巴夹紧,浑身发抖。现在的害怕不是。现在的害怕是慢慢渗进来的,像冬天的寒气从地板缝里钻上来,先是爪子底下一丝凉意,然后是整个肚皮发冷,最后冷到骨头里。

    它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它只知道老李不在了。不在了。这个词它不懂,但它知道那个意思——就是"闻不到了"。

    ------

    夜里十一点。

    阿黄从亮斑里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

    藤椅是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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