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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明的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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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明的柜 (第1/2页)

    陆远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门诊楼里的灯亮了大半,中药房门口,小李正扒着门框往里头看。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眼睛一亮:「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陆远问。

    「你自己看。」小李让开门口。

    陆远走进药房,一眼就看见那排老药柜。最上面那格抽屉,半开着,像被人拉开,又没推回去。

    屋里没有别人。没有风,窗户关着,空调也没开。

    「我下午来换班,」小李跟在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路过这儿,听见'咔哒'一声。我以为是老鼠,回头一看——那格抽屉,自己弹开了。」

    「你看见光了?」

    「看见了。」小李说,「就一下,亮了一下,跟火柴划着似的,又灭了。我吓得站在这儿,没敢进去,直到你来。」

    陆远没说话。他走到药柜前,站定。

    老药柜安安静静的,柜面上一层薄灰,是他这几天没顾上擦的。可陆远一靠近,就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不像一屋子的药。

    他伸手,按住柜门。指尖碰到木头的一瞬间,他怔住了。

    柜子是温的。

    不是太阳晒出来的温,是活的温——像把手按在一个人胸口上,底下有心跳。

    他闭了闭眼。三年前他第一天上班,摸到这排柜子,柜子在「呼吸」。后来药房被砸,师祖的遗笔被取走,他再摸,柜子是凉的,死的。

    现在,它又活了。

    「陆哥?」小李在门口探着头,「你摸出什么来了?」

    「……柜子活了。」陆远说。

    「活了?!」小李一哆嗦,「你别吓我啊,我晚上还要在这儿值到九点呢!」

    「放心,它不咬人。」陆远说着,把最上面那格抽屉整个拉了出来。

    抽屉是空的。早上他取走的师祖遗笔,现在不在了,底下只剩一层旧绒布。

    「早上我从这格抽屉取走师祖遗笔的时候,」陆远问,「你看见了?」

    「看见了。」小李说,「我还纳闷呢,你不是说,这格抽屉三年没开过吗?」

    「是三年没开过。」陆远说,「今天开了两次。」

    他伸手进去,一寸一寸地摸。金手指的规矩,师父教过——摸药要闭眼,靠指尖底下那层皮。皮上有眼。

    绒布底下,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角。

    他捏住,抽出来。

    是一张纸。黄得发脆,叠成四方块,压在绒布底下。不掀开绒布,根本看不见。

    他展开纸。瘦金体,一笔一划,是师祖的字——和早上那封遗笔,一模一样的手。

    「柜醒之日,还账之时。火是我点的,账是我欠的。德厚替我扛了二十年,扛不动了。他若来讨,给他一口。他若问起德厚——就说,欠他的,我来还。」

    陆远把纸看了两遍。

    柜醒之日,还账之时。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这格抽屉要自己弹开,还要亮那一下。

    它在叫他回来。药柜复明,是要把这句话,交到他手上。

    「陆哥,那是什么?」小李凑过来。

    「师祖留下的信。」陆远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师祖?」小李眨眨眼,「你师祖还活着?」

    「死了二十年了。」

    「那……死了二十年的人,给你留信?」小李的表情,像见了鬼。

    「信是二十年前留的。」陆远说,「只是今天,才到我手上。」

    小李还想再问,走廊里传来徐半仙的大嗓门:「小陆!小陆在不在!听说你那柜子成精了?」

    徐半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圆脸涨红,眼睛放光:「我搁门口听老赵说了!抽屉自己开,还发光!我就说嘛,老物件通灵——你这柜子,少说也传了三代人,成精是早晚的事!」

    「徐叔,您冷静。」陆远说,「柜子没成精。」

    「没成精,它自己开抽屉?」

    「木头热胀冷缩,老柜子年久失修,锁簧松了。」陆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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