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1/2页)
第80章 暗河幽径
石缝深处,浓黑如墨。
垂落的藤蔓彻底隔绝了山外天光,岩壁沁出的湿冷层层裹身,顺着衣料渗入肌理。
苏芮侧身贴紧石壁,尽量舒展左腿,避开粗糙岩面的摩擦。旧伤未稳,稍一蹭动便有细密痛感蔓延开来,她只能将呼吸压到极轻,双耳紧绷,死死捕捉上方山林的动静,确认搜巡脚步声彻底散尽,并非诱敌假象。
身侧不远处,陆野的气息沉而不稳。
方才短暂屏息蛰伏,已然耗去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昨夜突围重伤未愈,经脉滞涩酸软,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起伏,只是被他强行压得极稳,不露半分疲态。
“人撤了。”良久,陆野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透支后的微哑,“但不能久留。”
“暗卫搜山老道,习惯折返复盘。此处藏得一时,藏不了一世。”
苏芮微微颔首,脚尖轻蹭脚下石地。
岩层缝隙并非平整通路,而是一路向内缓缓倾斜。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耳边的水声便愈发清晰。不再是山泉细碎的叮咚,而是活水奔涌、撞石轰鸣的厚重声响,沉闷持久,回荡在岩层之间。
“底下有活水。”
两人不再迟疑,借着岩壁凸起的石棱探路,俯身稳步向下挪动。
这段通路崎岖难行,宽窄不定,多处隘口仅能侧身挤过,头顶岩石低矮压抑,稍不留意便会磕碰。岩壁常年被水汽浸润,湿滑难踩,沿途遍布碎石积洼,每一步都需谨慎落脚。一路下行,数次遇见松动浮石,轻轻触碰便簌簌滚落,险象环生,处处透着地底溶洞的凶险,绝非坦途。
约莫半柱香后,狭窄甬道骤然开阔。
眼前豁然铺开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高耸幽深,望不到尽头,岩层缝隙间零星嵌着细碎萤石,只透出星星点点的青白微光,朦胧微弱,仅能勾勒出岩石、河道的大致轮廓,辨不清细微痕迹与地面脚印,刚好笼罩整片幽暗洞穴,却不会外泄光亮引人察觉。
溶洞中央,一条宽阔暗河穿洞而过。
河水沉黑湍急,水流奔涌不息,层层浪纹推着细碎水花,反复撞击河道中林立的暗礁,轰鸣声响彻洞穴。河道纵深极远,两头皆隐入无尽黑暗,唯独下游尽头,透出一缕稀薄天光,是唯一连通外界的缺口。
水汽混着山石的冷意扑面而来,潮湿厚重。
苏芮扶着石壁缓缓站稳,目光望向远处的天光缺口,神色审慎:“水路通向外山?”
“未必是生路。”陆野摇头,视线扫过河面密布的锋利礁石,语气沉稳,“暗流无序,暗礁遍布,深浅难测。无人踏足的天然河道,比传闻的险道更不可控。”
至少北山古栈道是人迹曾至的路径,再险也有可循踪迹。而这条暗河,全然是未知绝境,暗藏无数凶险。
可眼下局势,早已没有从容选择的余地。
整座群山被全面封禁,要道、山口层层布防,搜捕范围日复一日收紧。两人皆带重伤,无药无粮,体力持续透支,耗下去只会坐以待毙。
苏芮寻了块干燥平整的石块坐下,小心调整坐姿,尽量悬空避开左腿伤处。潮湿的布条黏合伤口,闷热刺痛,已然有发炎的征兆。无药可医,她只能借着微凉水汽舒缓片刻,静待体力恢复。
陆野走到河岸浅滩,俯身观察水势。
岸边积着一层薄薄软泥,留存着流水冲刷的痕迹,能清晰判断水流走向确实朝向外山。只是河道中段礁石丛生,浅滩断续,岩壁陡峭直立,大多地段无落脚之处,根本无法沿河步行穿梭。
想要借水路脱身,唯一的办法,便是寻一处稳固浮木,借水流顺势漂行。
可地底溶洞与世隔绝,无草木生长,何来浮木?
唯有上游山洪暴发之时,或许会裹挟山间断木冲入暗河,卡在礁石缝隙间,堪堪留存。能不能寻到,全凭运气。
就在两人审慎商议出路之际,溶洞上游黑暗深处,忽然传来异动。
不是恒定的流水轰鸣,是土石滚落、草木摩擦的细碎声响,顺着水道隐隐传来。
陆野眼神骤凝,抬手轻按苏芮肩头,示意噤声。
二人瞬间屏息,身形一沉,悄然后撤,隐入大片钟乳石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目光死死锁定上游水道拐弯处。
片刻后,几道晃动的火光刺破黑暗。
四名暗卫持火把缓步走出,腰间佩刀,步伐沉稳警惕,目光扫视周遭,戒备十足。
他们循着山坳泉水边的新鲜脚印一路追踪,顺着痕迹摸到山体塌陷的隐秘坑口,最终发现了这条连通地底的暗河水道。知晓两名逃犯身负伤势、急需水源休整,便顺着河道逐层探查而来。
“仔细搜。”领头暗卫声音冷厉,目光扫过整片溶洞,“两人皆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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