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骨之道,圣甚思之 (第1/2页)
当天晚上,这两句诗经由府里众人的密报,进了皇宫。
勤政楼。
李隆基拿着这张纸,在宫灯下一遍又一遍地看。
一骑红尘妃子笑。
无人知是荔枝来。
前一句,是那奔命的驿马,那力竭的驿卒,那跑死在荒凉驿道上,尸体都来不及收的良驹。
后一句,是华清池畔描金的冰盘里,一颗颗新鲜甜美,离枝不到三天的荔枝,还有玉环剥开果壳时,露出的那一抹娇憨喜悦的笑容。
一边,是驿道上的白骨跟疲毙。
一边,是深宫里的甜香跟欢颜。
短短两句话,又一次,不偏不倚,戳在他最不愿意触碰的心病上。
宠妃误国。
满朝的大臣都跪在地上,说他仁德,说四海升平,说这是自开元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世。
但是这两句诗,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那甜蜜香气的背后,一路铺过来的累累白骨。
李隆基慢慢地把这张纸放下,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他执掌天下五十多年,自认为英明勤勉。可这盛世的画皮之下,一颗荔枝要跑死几匹马,累死几个人;一个妃子的笑容要压上多少人的命……
他这个天子,竟从来没有这样并排着,掂量过。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哔剥声。
李亨在一旁侍立,看着父皇的侧脸,看那紧闭的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
此时,华清宫里。
杨贵妃冰盘里的荔枝,依旧很新鲜,又甜又红,诱人得很。
但是她的心,却是一天比一天沉。
最近陛下很反常。
三番两次微服出宫,不带仪仗,只带着高力士跟太子。
回来之后,就一个人枯坐,看着一盏灯,或者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小锦盒,一坐就是大半宿。
问他,只含糊地说了两句,就敷衍过去了。
今天,她特意让人快马加急,从岭南催来这批荔枝,剥好了,用玉盘盛着,亲自捧到陛下跟前。
以前,陛下很喜欢看她吃荔枝时那副娇憨的模样,总要逗她两句。
但是今天,陛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玉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撤了吧。”
三个字,冷冷的,像冰一样。
杨贵妃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荔枝,手指冰凉,那点鲜甜,突然就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她看着陛下站起来,负着手,踱到窗前的背影,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移了情?别了恋?
还是……陛下真的在外面找到了什么方外的高人,求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就连她这枕边人也要瞒着?
那案头的锦盒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值得他每天都要坐在这里,晚上又总是出神呢?
杨贵妃咬了下嘴唇,把那颗荔枝轻轻放回玉盘里。
那点甜,她再也尝不出了。
要说这半个多月,最让李隆基感到郁闷的,就是一个“隔”字。
隔着密报看那赘婿,总觉得隔着一层纱。
种菜,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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