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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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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送礼 (第1/2页)

    林砚继续翻着铲子,头也没回,语气很平,“师祖,小子倒有不用见解。”

    周教谕抬起头,“说来听听。”

    他想看看林砚如何解答?

    如何能破开祖宗规矩?

    “师祖,孟子说君子远庖厨,是说不忍见杀生,不是说不该做饭。”

    “伊尹负鼎俎以滋味说汤,是厨子,也是千古名相,东坡肘子,东坡肉,苏学士做得,我林砚怎么就做不得。”

    “读书人要是连饭都不会做,当了官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饿死了,都不知道米是地里长的。”

    听到这个答案,周教谕愣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反驳。

    但脑子里翻了半辈子的圣人训,竟找不到一句能驳倒“伊尹负鼎”和“东坡肘子”的典故。

    谁人能跟这两位大人相提并论?

    他站在灶房门口,白须在灶火的热气里微微飘拂,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捋着胡须笑了。

    这笑不是气笑的,是真被逗着了。

    教了一辈子书,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用伊尹和苏轼的典故怼得哑口无言。

    刘夫子站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凑到周教谕耳边压低嗓子说了句“这孩子脾气就这样,老师别见怪。”

    语气里三分无奈七分骄傲。

    院门外头的巷子里,张氏正跟几个纳鞋底的妇人凑在一处,踮着脚往二房院子里张望。

    她看着林砚在灶房里忙活,看着柳氏把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拎进灶房,嘴角往下撇了撇。

    “哟,二房又请客呢,昨天刚从县衙大牢里出来,今天就请人吃饭,真是有钱。”

    孙寡妇凑上前来,“二房真是富裕,下蛋鸡都舍得杀了吃肉。”

    “屁的钱,别又是打肿脸充胖子,借了银子摆排场,到时候还不上又来找老太太哭穷。”张氏哼了一声,目光继续朝院子里探望。

    “他婶子,你还不知道吧,二房可是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王婶子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我也听说了,说是请的是个什么教谕,教书的先生呗,请个教书先生还用杀鸡,怕是被人骗了。”

    孙寡妇拿针在头发里蹭了蹭,阴阳怪气地加了一句,“砚哥儿本事大着呢,又是在镇上卖头花又是在学堂里出风头,现在又请先生吃饭,谁知道是真是假,别是花钱请了个人来演戏,糊弄咱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张氏眨了眨眼,嘴撅的老高,“肯定是骗吃骗喝的骗子,回头家底吃空了,可别求老宅,我是不会管他们家的。”

    话音刚落。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卷起的尘土在日头底下像一条黄龙。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进桃花村。

    这一幕,登时吸引了这些妇人的目光,放下手上的鞋垫子,全都仰起头,朝这边探望过来。

    打头的几辆车帘子掀开,露出里头一张张急切的脸。

    有穿绸袍的乡绅,有戴方巾的秀才,有手里攥着名帖的童生,还有被仆人搀着下车的老举人。

    这些人都是方才在镇上听说了消息。

    帝师周教谕亲临桃花村。

    就在林家二房吃饭。

    他们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备了厚礼,金银绸缎,笔墨纸砚,糕点茶叶,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从镇上追到学堂,从学堂追到村口。

    打头的是青山镇最大的布庄老板钱掌柜,挺着个大肚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捧着一匹上好的绸缎,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林公子,听闻周师大驾光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后头几个童生捧着砚台,提着糕点盒子争先恐后往里挤,有人在巷子里就喊起来了。

    “林公子,学生在镇上有眼不识泰山,今日特来赔罪!”

    还有几个穿长衫的秀才挤不过人,索性站在巷子口伸长脖子往里喊,“林公子,这是湖州的上好湖笔,给公子练字用!”

    十几辆马车把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金银绸缎笔墨纸砚堆在院门口,堆得跟座小山似的,日头底下金光闪闪。

    这一幕,可把院门外那些纳鞋底的妇人们惊住了,针和鞋垫掉了一地。

    王婶子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针扎了自己的手指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肚上冒出来的血珠,又抬头看了看那满地的金银绸缎,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孙寡妇手里的针也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可她目光全被那些争着往二房院子里挤的乡绅富户吸引住了。

    脸上那个阴阳怪气的笑早就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那种被现实扇了一耳光之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空白。

    最惊诧的莫过于张氏了。

    她站在人堆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银簪子在日头底下晃着光,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往下撇的弧度。

    但已经僵了,像一片被冻在冬天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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