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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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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第2/2页)

力的。”

    学堂里的学生纷纷跟着点头,有笔雾龙飞的,有心里默背的,还有几个昏昏欲睡的。

    唯独林砚。

    他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他读过的西方政治学里讲权力制衡,跟周教谕这番话的内核何其相似。

    但周教谕用的是《礼记》的语言,用的是三代之变的逻辑,比现代政治学更朴素也更有力。

    他放下笔,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周师,学生有个疑问。”

    周教谕抬起头,“林砚,说来听听。”

    林砚淡淡开口,“既然礼是用来约束权力的,为什么历代王朝都把礼变成了约束百姓的工具,从汉到唐,礼越来越繁琐,约束的不是天子,是庶民,这岂不是跟《礼运》的本意背道而驰?”

    周教谕正要端茶,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茶盏停在嘴边忘了喝。

    他看着林砚,眼神里不再是欣赏,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这孩子刚才的问题不是在考据,不是在释义。

    是在用他刚教的东西去解构两千年的政治史。

    他只教了一句“礼是用来约束权力的”,林砚就顺着这句话,一刀捅穿了从汉到唐所有王朝的虚伪。

    这不是举一反三。

    这是直接把问题翻了个个。

    反过来问。

    既然礼的本意是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做不到?

    这种思考方式,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

    他放下茶盏,把书合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学堂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好,这个问得好!”

    “能从老夫三言两语里推出这一层,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此言一出,满堂的学生皆是一惊。

    一个“好”字瞬间将课堂的枯燥一扫而空。

    林现小声哼了一声,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睡眼朦胧的王魁,“林砚这小子又开始拽文了。”

    “可不嘛,就数他最能,全班数他厉害。”王魁撇了撇嘴,继续说道:“那几位学长都没说什么,难不成他比学长还厉害?”

    孙茂压低声音,“看着吧,他若是县试不中,我看他如何嚣张的起来。”

    此时。

    周教谕开始讲解,“那老夫今日就给你讲讲,礼的下行,本身就是权力膨胀的结果,权力越大,越不想被约束,越想约束别人。”

    “林砚老夫教了五十年书,你是第一个在老夫讲完‘礼’之后,反过来问‘为什么礼治不下去’的,很好!”

    林砚在纸上写下“权力本身有逃避约束的倾向”,把笔搁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深的念头。

    周教谕教他的不是知识,是看问题的角度。

    这个角度,放在大渊王朝的官场里,足够他用一辈子。

    他站起来朝周教谕深深作了一揖,不是客套,是真服了。

    帝师毕竟是帝师,七十三年的学问不是白攒的。

    随便一句话,内含的深意,足够他用一辈子的。

    散学的时候,刘夫子走进来,先朝周教谕施了一礼,然后搓着手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老师,今日天气好,不如去爬村后的野猪岭,山上有片松林,风光不错,学生陪您走走。”

    周教谕点了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腰,转身朝林砚招了招手,“林砚,走,陪老夫爬山去。”

    林砚已经走到学堂门口,手里攥着一卷草稿,正往家的方向走。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歉意,但脚下的步子没停,“周师,刘夫子,你们先去,我在家里有点事,很重要的事。”

    说完转身朝家里走去,留下周教谕和刘夫子站在院子里。

    刘夫子看着林砚离开的背影,转头对周教谕苦笑了一下,压低嗓子说了句,“这孩子,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周教谕捋着白须,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砚行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好了,不管他,今天天气好,咱们师徒二人爬爬山,活动活动。”

    “诺,老师请!”

    “桃花村野猪岭的景色虽比不上京师万佛山的景色,但别有一番乡村味道。”

    “好,老夫正好观澜一二。”

    走到一半,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周师和刘夫子往后山野猪岭的方向走了,他暗暗叹了口气。

    两位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还有闲情逸致爬山。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闪出三个人,拦在了林砚前面。

    “林砚,站住!”

    闻言,林砚扭头看去,看清三人后,忽然笑了笑。

    “怎么,挨打没够,还想再挨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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