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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谢姑娘不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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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谢姑娘不姓谢 (第2/2页)

灶火,白雾混着黑烟冲上屋顶。捕快以为失火,阵形顿乱。紧接着,一个披灰斗篷、腰悬红剑穗的身影撞开后门,骑上粮车旁的马向城西冲去。

    “女匪跑了!”有人大喊。

    杜寒江立刻带人追击。

    那身影自然不是谢听雪,而是身形最瘦的谢六。他只需跑过两个街口,再把披风挂在早已准备好的竹竿上,马匹便会继续带着“人影”向西。真正的谢听雪换上钱掌柜妻子的花棉袄,脸上抹满锅灰,扶着陈铁算盘混入看热闹的人群。

    陆临渊则穿上钱掌柜的外衣,端着一盆洗碗水从正门走出。

    剩余捕快一时间竟没认出他。

    直到钱掌柜从桌下钻出来,指着他的背影哭喊:“那是我的新袄!”

    陆临渊回头:“记我账上。”

    “你都成通缉犯了,账谁还?”

    “所以才更该记。说不定以后值钱。”

    捕快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来。陆临渊把洗碗水往地上一泼,头也不回地钻进早市。寒江城每逢初五有大集,街上挤满卖炭、卖皮子和卖假药的人。陆临渊对地形熟悉,穿过猪肉摊,翻过香料车,又从两名争吵的菜贩中间挤过去。

    追在最前的捕快刚要抓到他,一只大白鹅忽然从笼里探头,狠狠啄在捕快腿上。捕快惨叫一声,摔进豆腐摊。

    陆临渊回头向白鹅拱手:“将军大义。”

    鹅昂首叫了两声,颇有受礼之意。

    半个时辰后,四人在城北废弃的土地庙会合。谢六成功甩掉追兵,脸色却白得像纸。谢听雪替他重新封住命脉,随后把一块黑色腰牌递给陆临渊。

    “方才追我的人中,有一个不是捕快。他想抢先杀我,被我反杀。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腰牌正面刻着一轮缺月,背面是“无生”二字。

    陈铁算盘脸色一变:“无生教。”

    “黑袍人的势力?”陆临渊问。

    “无生教信奉众生皆为天地借来的骨肉,死后当归还‘无生母树’。他们擅长命骨术,百年前被九朝联手剿灭,没想到又出现了。”

    谢听雪道:“太玄门与无生教合作,说明青铜门后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陆临渊展开父亲留下的信,仔细看着背面那行字:“天下九朝国运同时少一寸……先生,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

    陈铁算盘望着破庙外纷飞的雪,许久才道:“你不是陆守石亲生。”

    陆临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我猜到了。”

    “何时?”

    “他那么老实,生不出我这种人。”

    陈铁算盘被噎了一下,才继续道:“十六年前,寒江上游漂来一只青铜棺。棺中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九枚裂开的玉玺虚影。陆守石把你抱回去,从此九朝钦天监都在寻找一个‘无运之人’。”

    “为什么?”

    “因为众生生来皆有命数,王朝以万民命数聚成国运。唯有无运之人,不在天命册上,不受王朝约束,也可能夺走任何王朝的运。”

    谢听雪忽然问:“他左肩是否有一枚天生的骨纹?”

    陆临渊看向她。

    谢听雪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快,闭口不言。

    陆临渊缓缓解开衣领。左肩靠近锁骨处,确有一道浅白胎记,形如未完成的圆环,中间横着一道裂痕。

    谢听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你见过?”陆临渊问。

    “没有。”

    “你撒谎时,右手会摸剑。”

    谢听雪的手正按在剑柄上。

    庙外忽然传来铃声。

    不是马铃,而是一串悬在风中的铜铃,声音忽远忽近。陈铁算盘猛地起身:“无生教的寻骨铃!他们追来了!”

    破庙四周的积雪开始轻轻震动。

    一具又一具惨白骨手从雪下伸出。庙门外,方才在集市上帮过陆临渊的那只大白鹅被人倒提着双脚,拼命扑腾。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站在鹅后,另一只手提着谢六留在矿场的身份牌。

    “无运之人,北境遗孤,天机旧账。”黑袍人笑道,“寒江这座小城,今晚竟凑齐了三把开门的钥匙。”

    他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没有脸,只有一面与照骨天镜一模一样的青铜镜。

    镜中映出的,却是谢听雪身穿帝袍、登基称帝的模样。

    而她脚下跪着的人,正是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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