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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祭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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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祭井 (第1/2页)

    顾长庚死牌上的“明日子时”,在当夜亥时先亮了一次。

    那块令牌明明锁在县衙证物匣里,却隔着三重禁制渗出一滴黑血。血没有往下流,而是在匣盖上爬出两个歪斜小字:借名。等顾长庚赶来时,字已干成一层薄痂,刮下后又露出更旧的雷纹,像有人早在许多年前便替他预备了一个死者身份。

    同一时刻,寒江城落下红雪。雪在半空洁白,沾到青砖便渗成血色。城隍庙的民愿钟无人敲击,却每隔九息自鸣一声。第九声后,神像眼角流出一线黑水,正指向庙后那块刻满历任县令姓名的石碑。

    陆临渊把死牌包进油布,塞给陈铁算盘:“若我没回来,明日子时前把它砸了。”

    陈铁算盘掂了掂:“太玄门令牌,砸坏要赔吧?”

    楚玄微接过死牌晃了晃,里面传出极轻的敲击:三短一长。与三号井矿工求援的节奏完全相同。顾长庚的名字和陆守石的死籍,显然被同一套东西记过。

    陆临渊和楚玄微来到城隍庙后院。

    死牌在油布里又跳了一下。廊下的谢六同时抬头,茫然问道:“方才是不是有人叫我去县衙领一具尸体?”他失去的三年记忆里,显然也藏着“借名”的痕迹。陆临渊把这句话记在纸角,没有当场追问。

    谢听雪正在安置三十七名矿工。命骨虽已解开,他们的魂魄仍被青铜门沾染,多数人一闭眼便会梦见倒生巨树。有人梦中不停挖自己的胸口,有人醒来后认不出家人。谢六情况最好,却也失去了三年记忆。

    “他不记得近三年发生的事。”谢听雪道,“包括为何来寒江。”

    谢六坐在廊下,茫然看着她。他仍本能地行护卫礼,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称她“小姐”。

    陆临渊心里一沉。照骨镜拿走记忆,无生教也用记忆付命债。两者或许同源。

    楚玄微查看矿工后颈的命钉伤口:“红雪不是天象,是三号井在吐出被借走的记忆。今晚有人要重新祭井。”

    “顾长庚已经封锁矿场。”

    “封的是地上入口。yin 门若只能从井口进,早被矿工挖穿了。”

    父亲薪册中隐藏的路线,最终指向寒江城下。陆临渊取出路线图,与楚玄微的六阳锁阴图重叠,发现终点正是城隍庙神像下方。

    三人移开神像后的供桌,露出一块刻满历任县令名字的石碑。碑上共有二十一人,最早可追溯到三百年前的旧朝。其中十九个名字已经灰暗,赵承章的名字仍带官气,另有一个被人彻底凿去。

    “寒江城不是大晟所建。”谢听雪道,“旧朝名为大胤,三百年前一夜覆灭,史书只记‘天灾’。”

    楚玄微摸着被凿去的位置:“这里原本刻的是大胤最后一任寒江县令,也是开青铜门的人。”

    “谁?”

    “陆沉舟。”

    陆临渊怔了一下。都姓陆,未必有关,可照骨镜中的白骨王座、无运之身、父亲带他逃亡,这些线索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

    石碑底部有一个小孔,形状恰好与薪册中夹着的钥匙相符。陆临渊插入钥匙,碑后传来机关转动声。神像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石阶。

    潮湿冷风从地下吹来,夹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楚玄微点燃一张照明符,却将符塞给陆临渊:“你走前面。”

    “师长不该保护晚辈?”

    “我还没收你为徒。”

    “那你更不该使唤我。”

    “符是我的。”

    陆临渊看了一眼手里光亮的符,认命走在最前。谢听雪跟在他身后,楚玄微最后,理由是防止有人偷袭。陆临渊觉得他主要是方便逃跑。

    地下通道不像矿道,更像一座倒着修建的县衙。每往下一层,墙上便出现一个官署:户房、刑房、礼房、兵房。桌椅全倒悬在洞顶,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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