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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狱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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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狱赌命 (第1/2页)

    阿蛮的爹在听见黑日敲击后又昏了过去。

    谢听雪替他压住胸口火伤,指尖刚触到皮肤,便被烫得泛白。那火不是伤口里烧出来的,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从他骨头深处一直连向城里。

    “带他进城。”她说。

    桑伯立刻摇头:“进不了。陈阿石是火狱逃奴,城门认烙印。”

    “那便拆门。”谢听雪起身。

    “拆了也没用。”桑伯看向她,“赤沙城有两道门。外面是铁,里面是火律。你们若强闯,黑日会先烧城里欠寿最多的人。”

    钱掌柜啧了一声:“这地方的规矩,怎么每一条都拿穷人垫底?”

    陆临渊没接话。

    他还在看天。

    黑日恢复了原样。

    陆守石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消失了。

    只有“先杀我”三个字留在脑子里。

    谢听雪走到他身边:“信?”

    “不全信。”

    “哪部分?”

    “他让我杀他,像真的。”

    “另一个你呢?”

    “笑得太欠。”

    谢听雪看他一眼:“这条没法作证。”

    陆临渊终于笑了笑。

    他转身问桑伯:“黑日火令怎么拿?”

    桑伯沉默片刻,指向城墙旁那座向下凹陷的巨坑。

    “火狱。”

    赤沙城的城门像两排烧红的兽齿。

    所有进城者都要从中间走。寿火越旺,铁齿越往内收;寿数越少,反倒越安全。

    阿蛮背着父亲走在前面。

    刚到门下,守吏手里的火盘便亮了。

    “逃奴。”

    两名火吏把木板踢翻。

    陈阿石滚进沙里,缠手的黑布散开,焦黑指骨上露出七道火纹。

    阿蛮扑过去护住他:“他只是病了!”

    “火狱逃奴回城,先补旧债。家属连坐。”

    短叉已经压到她肩上。

    陆临渊从后面把木板扶起来,顺手把那根短叉拨开。

    “我替他报名。”

    守吏皱眉:“报什么?”

    “火狱。”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很大的铜牌。

    连胜十场,免一户终身水税。

    击败守擂者,取黑日火令一枚。

    守吏上下看他:“你没火府。”

    “省柴。”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守吏脸黑了:“外乡人,上去十个,九个死。剩下一个也得卖命。”

    “那正好。”

    陆临渊看了一眼火狱。

    “我这条命,他们不是早就在收吗。”

    火狱在城中央。

    坑壁一圈圈向下,最底下是黑石擂台。观众席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盏小火灯。台上每挨一下重击,灯便亮一分;有人认输,认输者的寿火就会被整圈观众分走。

    人命在这里不是赌注。

    是筹码。

    开场前,司官端出寿盘。

    “押胜者,一月。”

    “押败者,一年。”

    阿蛮刚想把手按上去,桑伯把她拽回来。

    “你还剩几年?”

    “六年多。”

    “你爹呢?”

    女孩不说话。

    陆临渊隔着栏杆弹出一枚铜钱。

    铜钱当啷落在寿盘正中。

    “押这个。”

    司官冷笑:“凡钱不入盘。”

    “那就别算。”

    “火狱没有无价之物。”

    钱掌柜在人群里接话:“那你先把一条命的价算明白。”

    周围有人低笑。

    司官脸色沉下来,正想把铜钱扫走,一只满是皱纹的手先压住了它。

    是个卖水老妇。

    她把自己的木勺放在铜钱旁。

    “我也押这个。”

    第二个人放下一枚断扣。

    第三个人丢了颗石子。

    有人把鞋带解下来一截。

    寿盘火纹开始乱。

    它能算年、月、日,却算不了这些破烂。

    司官喝道:“不许——”

    铜锣先响了。

    第一场已经开始。

    对面上来的是个叫焦横的火修。

    两条手臂缠着火蟒。

    “凡骨?”

    他咧嘴,“一拳够了。”

    火蟒先到。

    陆临渊没有退。

    他往前。

    火蟒扑得越远,拳根越空。陆临渊贴进焦横胸前,肩膀先撞,右肘随后砸在肋弓最软的地方。

    焦横金府护体,骨没断。

    身体却偏了。

    账刀鞘从下往上一敲,正中膝后。

    人跪下的一瞬,陆临渊抓住火蟒尾部,借力一拧。

    火蟒反缠主人。

    焦横脸色刚变,陆临渊已经一拳停在他喉结前。

    “认不认?”

    “滚!”

    焦横张嘴喷火。

    陆临渊偏头,眉梢被燎掉一截,拳头没收。

    砰!

    焦横后脑撞地。

    火灯亮了一圈。

    “第一场。”

    第二场是双刀。

    第三场是个瘦小老太。

    老太上台时全场哄笑,出手却快得吓人。她两根火针专扎关节,陆临渊左肩被刺中一次,整条胳膊麻了半刻钟。

    第四场开始,他已经见血。

    第五场时,鞋底烧穿。

    那一场的对手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没兵器,脖子上却拴着一圈铜铃。每走一步,铃就响一次。响到第七码,脚下黑石会喷出火柱。

    陆临渊前六步一直退。

    观众席骂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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