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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生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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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生树开花 (第1/2页)

    最先醒的是个老太太。

    她已经死了二十七年。

    家里如今只剩一个六十多岁的儿子。

    老人站在自家门口,衣服还是当年下葬时那件蓝布衫。她儿子端着水碗出来,看见她,碗掉在地上。

    “娘?”

    老太太也愣住。

    下一刻,两个人抱在一起。

    街坊有人哭,有人往后躲。

    白花落在屋檐上。

    花心里传出很轻的声音。

    “愿她留下吗?”

    老头连连点头。

    “愿!愿!”

    花根钻进地下。

    十几条街外,一个正在给女儿梳头的年轻妇人突然停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手里那根红绳慢慢褪色。

    十年后,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场婚礼,从命里消失了。

    没人问她。

    赤沙城上空,白花越开越多。

    亡妻。

    亡父。

    死去的孩子。

    战死的同袍。

    有人只要说一句“回来”,花就会把人送回来。

    代价却未必从说话的人身上取。它挑最远的未来,最年轻、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顾长庚抓住第一朵花时,没有劈。

    他用雷圈封住花根。

    花中坐着一名战死军士。

    军士妻子就在旁边,死死护着花。

    “你敢碰他,我跟你拼命!”

    顾长庚看她:“谁签的?”

    “我!”

    “谁付?”

    女人愣住。

    顾长庚又问一遍:“谁付代价?”

    花里军士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根。

    一条细根越过妻子的脚,伸向街尾。

    那里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

    军士嘴唇发抖:“我孙子?”

    顾长庚问花:“他同意吗?”

    白花不答。

    雷光落下。

    女人尖叫。

    顾长庚没劈花。

    只斩断那条契根。

    花迅速枯了一半。

    军士身体也开始变淡。

    “还能多久?”女人哭着问。

    “一炷香。”

    顾长庚把雷收了。

    “想说什么,现在说。”

    这比直接斩花慢得多。

    城里已经乱起来。

    有人要拔花。

    有人抱着复生者不让碰。

    还有人拿刀守在门口,谁来断根就砍谁。

    最乱的是北井口。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刚复生的妻子,刀横在胸前。

    妻子死于三年前难产,如今连发梢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井边老医师却指着她脚下的花根:“根在吃你儿子。”

    男人一愣。

    他三岁的孩子正坐在井台边玩泥。

    脚踝缠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丝。

    孩子没喊疼,影子却在一点点变淡。

    男人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不是说取我的?”

    白花不回答。

    复生的女人低头看见孩子,脸色一下变了。

    她自己伸手去扯花。

    男人死死抱住她。

    “再想想办法!”

    “还想什么?”

    “你好不容易——”

    女人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老娘死一次还不够,你还要拿儿子续我?”

    这一巴掌把周围都打安静了。

    她蹲下去,一根根掰开缠在孩子脚上的花须。

    手指每断一根,身体就透明一分。

    最后她只剩一层淡影。

    男人跪在地上,哭得一句话都说不清。

    女人骂他:“把孩子养大。”

    “下回娶个脾气好点的。”

    男人哭着摇头。

    “别摇,烦。”

    话落,人也没了。

    井边没人再说白花只是“让死人回来”。

    谢听雪在第三条街被堵住。

    对面站着二十多个刚复活的旧军。

    他们不是尸傀。

    会怕。

    会犹豫。

    也会因为不想再死一次而拼命。

    第一个人持枪刺来。

    谢听雪侧身让过枪尖,剑柄砸中他手腕。第二人横刀斩腰,她用剑脊一架,借力转身,肩撞进对方胸口。

    人飞出去。

    没死。

    第三个人从屋顶扑下。

    谢听雪终于出刃。

    剑光只削掉他胸前那朵白花。

    复生者摔在地上,身体慢慢透明。

    他愣愣看着自己双手。

    “我又要死?”

    谢听雪收剑:“本来就死了。”

    这话很硬。

    她停了一下。

    “家人在前面。”

    男人回头。

    一个白发女人正跌跌撞撞跑来。

    他忽然不打了。

    谢听雪从他身旁过去。

    陆照负责带人撤。

    他今天换了很多张脸。

    老更夫。

    卖饼的。

    火狱门口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守门人。

    每条街的人总能认出一张熟悉面孔,混乱里下意识就跟着他走。

    一个孩子抓着他的衣角:“你是刘爷爷吗?”

    陆照低头:“不是。”

    “那你是谁?”

    “带路的。”

    他把孩子送过火线,又换了下一张脸。

    陆临渊没在街上。

    他进了树根。

    阮青萝用那盏给妹妹的魂灯照出一条路。两人顺着白树主根往下,一直钻进黑日最底部。

    这里没有花。

    只有账。

    密密麻麻的名字挂在根须上。

    每个名字后面都接着尚未发生的事。

    婚礼。

    出生。

    一次远行。

    一场本来能活下来的病。

    白花复活一个死人,就从这些“还没发生”里剪一段。

    陆临渊看得脸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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