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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曜帝自斩帝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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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曜帝自斩帝冠 (第1/2页)

    烬朝第一次迎来真正的黑夜。

    黑日核心被裴无昼带走,天顶只剩一圈暗红余光。没有太阳之后,城中反而乱了。许多人一生没见过黑暗,孩子哭,老人点了十几盏灯仍不敢睡,守军则担心没有黑日压制,沙兽会进城。

    赤沙城主趁机煽动:“看见没有?没有黑日,谁来守烬朝?”

    黑夜降临后的第一头沙兽在北墙出现。

    那是一只背生火刺的巨蜥,过去被黑日帝威压在深沙,如今闻见城中水气便冲来。守军本能抬头等赤曜帝降火,却只看见星空。

    焦横第一个跳上墙。他失去一臂,便把火蟒缠在腰上,借蟒身拉动床弩。双胞胎一人装箭、一人瞄准,阿蛮父身则站在城门后挥锤加固梁柱。

    没有帝命,所有人起初乱得厉害。床弩误射两次,水桶打翻三只,钱掌柜心疼得在下面直骂。可第三轮时,桑伯已经摸出节奏:敲一声上箭,两声放,三声趴下。

    巨蜥撞墙之际,百姓自己点起的灯线突然连成火网。帝骨虽未认主,却愿意借力给每一盏被人看守的灯。数千道微火不如黑日强,却从不同角度烧进巨蜥鳞缝。

    阿蛮拿起最小的弩箭,射中它眼睛。

    巨蜥倒下时,城上没有人跪谢太阳。大家先去扶被震倒的人,再把兽肉拖去分。有人第一次觉得,黑夜并不只是失去保护,也是终于知道保护自己有多难。

    回应他的不是陆临渊,而是阿蛮。

    女孩抱着一盏小油灯走到城墙上。灯火很弱,只照亮她半张脸。

    “黑日也没守住我娘。”她说,“它只收走了她的寿。”

    越来越多百姓把灯带上城墙。有人害怕黑夜,却仍站着;有人怀念黑日的光,却不愿再交寿。城墙上没有统一口号,只出现一条由普通灯火连成的线。

    赤曜帝在这一刻从残日中落下。

    他失去右臂,帝袍破碎,千丈帝躯缩成常人大小。可天门境威压仍让整座城跪下大半。帝尸落在灯火前,望着那些不肯再献寿的人。

    “没有朕,沙海会吞掉你们。”

    一个老取水人拄着木杖站起:“那便先挖沟。”

    “沙兽会来。”

    “便修墙。”

    “旱年无水。”

    “我们自己找。”

    赤曜帝声音发沉:“会死很多人。”

    老人看着他:“这些年也没少死。”

    这句话不响,却让帝尸沉默。

    山河不是帝王的疆土,也不是仙门的药田。赤曜帝曾以为只要烬朝国号还在,牺牲边城便值得。如今他第一次看见,国号下的每一盏灯都有自己的名字。

    帝冠忽然收紧。

    裴无昼虽已遁走,仍通过天寿线控制赤曜帝。冠中传出巡寿官命令:“重启黑日,镇压乱民。”

    赤曜帝抬起左手。

    城墙上所有灯火同时弯向他掌心。

    谢听雪挡在众人之前,法相种在眉心缓慢旋转。她伤势未愈,握剑手仍在渗血。

    “再替他们选一次?”她问。

    赤曜帝眼中火光剧烈摇晃。

    帝冠再次下令。

    “镇压。”

    他左手突然转向自己头顶。

    五指抓住帝冠。

    冠刺已经长进头骨,连接烬朝三千年国运。拔冠不是摘帽,而是把自己从帝位、国脉与历史里一起扯下来。

    “朕曾以为,国不灭,人便有来日。”赤曜帝望向阿蛮手里的灯,“后来才知,人没有来日,国活着也只是一块牌位。”

    他猛地用力。

    帝冠连同半块头骨被拔下。

    烬朝天穹爆发出万里火雷。三千年帝运反噬同时压向赤曜帝,帝尸膝盖一沉,却没有跪。

    天寿线暴露出来。

    那是一根从帝冠直通海东方向的金色长索。

    “谢听雪!”

    她已经出剑。

    新生法相种展开六瓣雪花,每一瓣都化成一片雪原。谢听雪踏着六重雪原冲天,一剑斩在天寿线上。第一剑只留白痕,第二剑震碎三层金光,第三剑时赤曜帝把全部天门之力灌入剑背。

    火与雪在半空融合。

    天寿线断裂。

    远处裴无昼发出怒吼,真身被从虚空中拖出半截。陆临渊早在城外等候,照骨步踏过断线,一拳轰在巡寿官胸口。

    裴无昼官服上数万火字同时炸开。

    顾长庚雷丸封住退路,陆照化镜遮断坐标,姜小禾战灯喊出被火字记录的名字。裴无昼被四方夹击,第一次流出真正的仙血。

    仙血不是金色,而是极淡的灰。

    陆临渊照见灰血深处,发现一枚不属于裴无昼的银针。银针在他每次受伤时都会偏移要害,仿佛有人故意让巡寿官死不了,也赢不了。

    裴无昼察觉他的目光,强行扯断半边法身逃向东海。

    赤曜帝没有追。

    赤曜帝握住帝冠时,烬朝九城一起响了钟。不是庆典钟。城里那些几十年没动过的旧火钟自己震起来,钟声一座接一座,从赤沙传到盐湾,又从盐湾传回黑日。赤曜帝的手停在冠根。裴无昼笑了。

    “陛下真舍得?”

    “这一冠摘下,烬朝国运散去七成。三年内沙兽会南下,旧水阵会坏,边城至少还要死一批人。”

    “他们刚才吵得那么凶,不就是等陛下替他们收拾?”

    城墙下确实有人在喊。

    “不能熄黑日!”

    “太阳没了,井怎么办?”

    “陛下若真有罪,改律便是,何必毁国运?”

    声音越来越多。最先举刀的是旧日军。这些人不全是赤曜帝的死忠。很多只是怕。怕没有黑日以后,明天的水从哪里来;怕沙兽进城;怕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被说成错的;更怕那些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烬朝自己收烂摊子。一名老将拔刀时手都在抖。

    “请陛下复日!”

    身后几百甲士跟着跪下。另一边,火狱里刚放出来的人立刻拿起棍棒。两群人隔着公共水缸对上。阿蛮抱着那只黑碗挤进去。

    “别踩缸!”

    没人理她。她干脆爬上缸沿。

    “谁打翻水,谁自己舔沙子!”

    这句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最前面的两把刀真停了一下。钱掌柜在后头忍不住说:“这孩子以后做买卖,比你强。”陆临渊问:“哪方面?”

    “知道先护本钱。”

    顾长庚没笑。他一直盯着旧军。

    “压吗?”

    “谁?”陆临渊问。

    “他们。”

    “你觉得呢?”

    顾长庚沉默片刻,把已经聚到掌心的雷散了。

    “不压。”

    他提着铁钉走过去。

    “想护黑日的站左边。”

    “想熄的站右边。”

    “还没想明白的,后退三步。”

    老将怒道:“临阵分军,若沙兽来袭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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