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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灯里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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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灯里来信 (第1/2页)

    钱掌柜第一反应是把锅端远。

    “这锅我还要。”

    汤里的脸没理他。

    它只看陆临渊。

    “第三扇门开过以后,他就不再只有一个。”

    陆临渊蹲到锅边。

    “你是谁?”

    “你。”

    “哪一个?”

    汤面一晃。

    脸开始散。

    “死得最早的那个。”

    钱掌柜手一抖。

    “能不能别在我锅里聊这个?”

    脸彻底化开。

    锅底留下一圈灰。

    灰没有乱散。

    它自己拼成一条路线,沿鲸心外壁向内,终点正指着十七号小屋后面。

    那个叫“十七”的姑娘还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头发剪得很短,袖口扎得紧,腰间别着骨刀和药布。刚才众人说什么陆守石、第三扇门,她一句没问。

    她只盯着苏观鱼手上的伤。

    “你缝线崩了。”

    苏观鱼低头看了一眼。

    “死不了。”

    “会发炎。”

    “你会治?”

    “会。”

    “那来。”

    两个人就这么进屋了。

    钱掌柜在后面小声道:“这姑娘跟苏观鱼挺像。”

    谢听雪道:“都不爱废话。”

    “那你也像。”

    谢听雪回头。

    钱掌柜立刻去擦锅。

    鲸心外层住的都是“心役”。

    他们负责清理血管、修补心壁、搬运从全城收来的息囊。这里的人没有姓,也没有真正的名字。

    死一个,编号空出来,下一个孩子继续用。

    十七给苏观鱼重新缝好伤口,动作很熟。

    陆临渊问她:“前一个十七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鲸醒的时候,补左心壁。”

    “再前一个?”

    “也死了。”

    “你知道名字吗?”

    十七摇头。

    “心役不取名。”

    姜小禾这次没急着说“你可以有”。

    她先蹲下来帮十七整理药布。

    “你想取吗?”

    十七反问:“取了有什么用?”

    “有人叫你时,你知道叫的是你。”

    “十七也是叫我。”

    “可下一个也叫十七。”

    十七手停了一下。

    “那死了以后,就有人替我继续活。”

    姜小禾想了想。

    “也可能是没人知道你死了。”

    屋里安静了。

    这句话不漂亮。

    十七却听进去了。

    她低头继续卷药布。

    “我不会写字。”

    “可以先想。”

    “你叫什么?”

    “姜小禾。”

    “为什么叫这个?”

    “我也不知道。”

    十七看她。

    姜小禾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前也没问过。”

    两个人忽然都笑了一下。

    谢听雪站在门外,没插话。

    过了一会儿,十七自己开口。

    “潮生。”

    “什么?”

    “我出生那天,左心壁漏水。听了一整夜潮声。”

    姜小禾眼睛一亮。

    “好听。”

    十七——潮生——却看向谢听雪。

    “你会写吗?”

    谢听雪走进来。

    她握惯剑,拿炭笔的手反而有点僵。两个字写得不算秀气,最后一笔甚至重了一点。

    潮生盯着看了很久。

    “像刀刻的。”

    谢听雪道:“能认就行。”

    “我喜欢。”

    她把那张纸折得方方正正,藏进衣襟。

    钱掌柜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改名费——”

    所有人一起看他。

    他咳了一声。

    “今日免。”

    潮生带他们往鲸心深处走。

    这里的路不是石道。

    每隔十几丈,就要穿过一次跳动的肉 门。门合拢时,连谢听雪都只能侧身通过。

    顾长庚一路都在记。

    心役二百四十七户。

    无名者一千三百余。

    近三年死于补心的一百九十二人。

    潮生看他写个不停。

    “记了有什么用?”

    “以后有人说这里没死过这么多人,我拿给他看。”

    “他不认呢?”

    “那就让他写一份不认的。”

    潮生没听懂。

    钱掌柜解释:“就是让坏人留下字据。”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鲸心最里面有一盏灯。

    不是海国蓝灯。

    是寒江矿场用过的旧风灯。

    灯罩裂了一角,铜提手上缠着一圈发黑麻绳。

    陆临渊站在十丈外就认出来了。

    陆守石以前下井用的。

    那盏灯卡在肉 壁裂缝里,每跳一次,灯火就弱一分。

    潮生道:“它三年前漂进来。怎么扔都回到这里。”

    “开过吗?”

    “开过两次。”

    “谁开?”

    “自己。”

    陆临渊走近。

    金府第二层那扇焦黑门突然震了一下。

    门后的陆守石没有说话。

    反倒是陆照先出声。

    “别碰。”

    “理由。”

    “这灯和门的味道一样。”

    “你还能闻?”

    “打个比方。”

    “比方很烂。”

    陆照不理他了。

    谢听雪在旁边等着。

    陆临渊没有伸手。

    他先看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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