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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长庚问海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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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长庚问海律 (第2/2页)

    “两根。”

    “能动?”

    “能。”

    “那别喘太大口。”

    她把布带绕他腰间勒紧,手法毫不温柔。

    顾长庚脸白了一下。

    “你这是治伤?”

    “固定。”

    “很疼。”

    “说明没死。”

    顾长庚提剑又回去了。

    街边有人开始看懂这场架。

    这不是谁赢谁就有理。

    顾长庚每问一句,都有人从旧册、家传鳞纸、祭典碑文里找证据。

    江照抱来三大箱潮律原卷。

    途中一名律卫从屋脊扑下,刀锋直取最上面那箱。江照下意识抱箱转身,刀尖擦着他后背划开官袍。他一个文官不会身法,脚下一滑,连人带箱摔进水里,却死死没松手。钱掌柜冲过去先拽箱子。

    江照从水里抬头,鼻子都撞出了血。

    “先拉我!”

    “册子泡烂更贵!”

    “那是我的册子!”

    “所以你更该自己爬!”

    江照气得一把扒住岸沿。那名律卫第二刀再来时,顾长庚的雷剑从十几丈外贴水滑到,剑锋没有劈人,只挑中刀背。电光一爆,长刀脱手。顾长庚连头都没回。

    “原卷先上岸。”

    江照抹掉鼻血,第一次没顾自己官袍,跪在水里把湿册一卷卷摊开。

    他以前最怕册子乱。

    今天干脆把箱子踹翻在地。

    “自己找!”

    钱掌柜瞪他。

    “你不是最宝贝档案?”

    “命都快没了还排卷号?”

    钱掌柜拍他肩膀。

    “你也有今天。”

    最终是一名瞎眼老祭司找到那一页。

    纸已经烂了一半。

    上面仍看得见最初帝敕的末句。

    【临灾权宜,后世可议。】

    顾长庚把纸举起来。

    “你们三个见过吗?”

    录潮脸色最难看。

    “见过。”

    “为何现行法典没有?”

    “龙宫认为此句会动摇国本。”

    “谁让龙宫替后世删掉议的资格?”

    “为了海国活下去!”斩契怒吼。

    顾长庚没有立刻驳他。

    他看向街边那些被海水泡得发抖的人。

    “你怕海国亡。”

    “我信。”

    斩契愣了一下。

    “但怕,不等于你可以把后人的嘴一起封死。”

    问律雷丸在这一刻真正展开。

    没有仙门大殿。

    雷庭里全是人。

    卖鱼老妇看儿子被推下海的那天。

    心役孩子第一次被编号的那天。

    水卫死后被钉回岗位的那天。

    每一道雷都不问“帝敕伟不伟大”。

    只问一句。

    “落在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潮衡的海秤先裂。

    不是被劈。

    左盘里那些宏大的“海国”“国本”“万民”,突然一个个掉出具体名字。秤再也无法用九百万这个数,压住一个被推下海的人。

    斩契的法相第二个崩。

    他胸口掉出一道十岁男孩的魂影。

    “我弟。”他嘴唇发白,“第三十二次风祭。”

    顾长庚剑停在他喉前。

    “你知道?”

    “知道。”

    “仍执这条律?”

    斩契眼里全是血丝。

    “若我因亲人而例外,律就没了。”

    “我没让你给他例外。”

    顾长庚声音很低。

    “我让你承认,这条律曾经把你弟杀了。”

    巨斧从法相手里落地。

    录潮最后合上法典。

    “若敕令可撤,谁担撤后的灾?”

    顾长庚看他。

    “提议的人担提议。”

    “执行的人担执行。”

    “判断错了,照样追责。”

    “但不能因为怕后人犯错,就把后人的手永远绑住。”

    录潮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把龙鳞法典翻到第一页。

    亲手添了一行。

    【帝敕可议,可改,可废。】

    字刚落下,鲸腹最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整座龙宫同时下沉。

    海水从台阶缝里喷出来。

    一具披着腐烂龙袍的帝尸,连人带王座从鲸心后方缓缓升起。

    他睁开眼,先看了那行新字。

    又看顾长庚。

    “谁准你们。”

    声音不大。

    王城所有水面却同时凹下去一尺。

    “改朕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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