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海眼炸开 (第1/2页)
爆炸没有火。
先是一片白,鲸腹里的水、灯、墙、人全被抹掉一瞬。
紧接着才是声音。
轰——
陆临渊脚下整块鲸心被顶起来。
他人在半空,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胸口像被巨锤砸中,肋骨里的旧伤一起发疼。
谢听雪离海眼最近。白光扑来时,她只来得及横剑。
第一层雪幕刚起就被冲碎。
她左肩本来就伤着,反震一来,木板夹具当场崩开。整条左臂向后甩,身体跟着失衡。
她在空中强行拧腰。
听雪剑插进鲸骨地面。
剑刃划出十几丈火星,硬把她从爆流里钉住。
“都伏低!”
她嗓子被海压震哑,第二遍几乎喊不出声。
钱掌柜没听见,却看见了,当场把自己和两块亡魂名板一起塞进翻倒的粮车下面。
“账在我在!”
江照也钻进来。
“人呢?”
“什么人?”
“你不是说账在你在?”
钱掌柜瞪他:“这时候挑字眼?”
第二轮爆流已经到。
顾长庚七枚雷钉全部射出。
不是拦水。
拦也拦不住。
他把雷钉扎进鲸心七处将裂未裂的骨缝,雷线在半空交错成网。第一道裂缝扩开时,雷网猛地绷直,把两块即将分家的鲸骨往回扯了半尺。
半尺够人跑。
“东巷撤!”
“别走桥,走血管!”
他一边报路,一边吐血。
断肋在刚才那一下里又错开了。
苏观鱼从后面一掌拍他腰侧。
顾长庚疼得脸都白了。
“你干什么?”
“顶回去。”
“能提前说?”
“提前说你会躲。”
她把布带重新勒紧,转身便去救下一个。
海眼中央,一轮黑日缓缓升起来。
烬朝那颗已经被赤曜帝斩碎的黑日残核。
它本该留在烬朝。
现在却被一只青铜小秤托着,悬在海眼上方。
另一只秤盘里放着蓝色海眼。
裴无昼站在秤后。
官袍一丝不乱。
好像刚才炸掉一座城的人不是他。
“烬朝欠日。”
“海国欠海。”
“二债并清。”
他轻轻拨了一下秤砣。
黑日往下一沉。
鲸腹上方所有海水同时压了下来。
龙潮帝留下的封印出现第一道裂缝。
潮生在调鳍台看见外海时,脸都白了。
“不是浪。”
苏观鱼站到她旁边。
“是什么?”
“整片海床在抬。”
外面,一道超过鲸背的水墙正从海底竖起来。
巨鲸刚刚上浮,正处在最笨重的位置。
“转左。”苏观鱼道。
潮生摇头。
“左鳍有旧伤,转不过去。”
“那就别转鲸。”
“什么?”
“转城。”
江照正好冲进调鳍台。
苏观鱼指着鲸背七处配重仓。
“把右侧城仓全放水,左侧排空。”
江照只愣半息便明白。
“让鲸身自己侧滚。”
“快。”
命令传下去。
七处水仓几乎同时开闸。
巨鲸没有转头,整个身体先向右侧倾。
鲸背王城跟着立起来,屋舍、船、碎石一起向低处滑。潮生死死抱住骨杆,指节发白,却没有乱拉一下。
“再三息。”
苏观鱼看着水压线。
“两息。”
“一。”
“放左鳍。”
潮生猛推骨杆。
受伤左鳍借鲸身滚势突然弹开。
庞大的巨鲸斜着钻进水墙下缘。
不是冲浪。
是从浪最薄的根部穿。
外海炸成一片白沫。
鲸腹内所有人同时被甩向一边。
谢听雪拔出剑。
她看见海眼爆流正顺鲸身内部往肺街灌。
那一股若过去,前面来不及撤的几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没有蓄法相。
时间不够。
右脚踏墙。
身体借鲸身倾斜一路向上跑。
第一步躲开一块飞来的梁木。
第二步踩上梁木断面。
第三步整个人已经与水流齐高。
听雪剑出。
剑尖先点水头最前那一点。
不是斩。
顺着水势画弧。
百丈爆流被剑意带偏一线。
一线不够。
谢听雪第二剑紧接着切进第一道弧线。
虎口当场裂开。
第三剑。
肩伤重新崩血。
她咬牙不松。
三道弧最终把直冲肺街的水头撕成左右两股。
轰!轰!
两边房屋成片垮掉。
中间的人道保住了。
谢听雪落地时右膝一软。
陆临渊伸手。
她先自己撑住剑站稳,才把手递过去。
“扶一下。”
陆临渊没有多说,手臂给她借了两息。
两息后她自己松开。
“裴无昼呢?”
“上面。”
“去。”
“你——”
谢听雪眼神一冷。
陆临渊把后半句咽了。
“我去。”
金府九门同时亮起。
他一步踏进爆流。
以前照骨步是找破绽。
现在照骨柱先把眼前力量拆开。
海压、黑日火、裴无昼官印、龙潮帝残余帝力。
四股力量纠在一起。
陆临渊不硬抗海。
第一步借海压下沉。
第二步踩黑日火线上翻。
第三步从官印与秤盘之间最窄的缝里穿过去。
裴无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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