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荒不认皇帝 (第2/2页)
“你命比盆贵!”钱掌柜骂。
那边姜小禾却忽然喊:“别砍狼头!”
谢听雪的剑已经离狼颈两寸,硬生生偏了。
剑锋削走一片鬃毛。
“理由。”
“里面有东西醒着。”
姜小禾把战灯举高。
“它们不是死骨。至少……不是全死。”
陆临渊听懂了。
“拆,不杀。”
拼骨兽再次冲来。
这一次众人换了打法。
谢听雪不再斩骨,剑专切连接兽骨的黑筋;顾长庚的雷只锁关节;姜小禾的灯一盏一盏照出哪块兽骨还有意识;楚玄微则站在最远处,用白子把怪物的冲势一寸一寸引偏。
陆临渊最后进去。
不是最强的一拳。
他踩着一块翻起的熊肩骨上跃,左手抓住半截鹰翼,整个人随着怪物甩头荡到胸前。那根白色人骨就在三十六兽骨中央。
金府九门同时震动。
照骨柱从背后闪了一瞬。
三十六种兽名铺开。
狼是狼。
鹰是鹰。
熊是熊。
它们各有自己的骨,自己的死法。
只有中间那根人骨没有名字。
陆临渊一拳落下。
不碎兽。
只碎“拼成一头”的那层假名。
砰!
整头怪物像被人从中间抽掉一根绳,三十六截兽骨同时散开,砸进雪地。
那根白色人骨却悬在半空。
骨面浮出一个字。
弈。
楚玄微脸色比雪还沉。
“又是弈天监。”
白骨里传出刚才少年的声音。
姜小禾忽然蹲下去,从散开的三十六截兽骨里捡起一根小小的鹿趾骨。
“它在哭。”
钱掌柜愣了一下。
“骨头也会?”
“不是现在。”
姜小禾把战灯贴近。
“是死的时候。”
灯里闪过极短的一幕:雪崩,兽群狂奔,一排黑衣人站在高处,把钉子一根根射 进奔跑的野兽后颈。那头小鹿倒下前一直往侧面拱,那里有一只还没学会站稳的幼鹿。
姜小禾抿紧嘴。
陆临渊没有说“以后替它报仇”。这种话太轻。
他只把那根趾骨从雪里擦干净,放回鹿骨旁边。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一拳全砸了?”
“知道。”
“下次先听她。”
“我一直听。”
姜小禾在旁边小声拆台:“你刚才还问能不能打。”
钱掌柜笑出了声。
陆临渊面无表情地把破铜盆递给他。
“你的鱼。”
钱掌柜立刻不笑了。
白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冬猎。”
“活下来,才有资格知道你为什么已经死过一次。”
声音消失。
人骨裂成两半,里面掉出一块兽皮地图和一枚很旧的报名骨牌。
钱掌柜先把地图捡起来。
“这东西值钱吗?”
谢听雪:“你再问一句,我把你埋回去。”
钱掌柜立刻把骨牌递给陆临渊。
骨牌正面写着一个名字。
陆临渊。
背面是一行十六年前的北荒小字。
报名人:陆守石。
风突然大了。
远处同时响起十几声狼嚎。
一支披白狼皮的骑队从雪幕后冲出来,骨箭先落,正钉在众人脚前。
为首老人两颗金牙,一开口便喷出白气。
“南人。”
“进了北荒,皇帝、仙门、旧朝的名头都收起来。”
他用骨弓点了点远处黑沉沉的山谷。
“这里不认皇帝。”
“只认一件事。”
“兽潮来的时候,你敢不敢把后背交给旁边的人。”
陆临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十六年前替他报好名的骨牌。
老人已经转身。
钱掌柜看着沉进雪里的来路,终于忍不住问:
“要是我现在说不参加呢?”
老人回头,金牙一闪。
“可以。”
“真的?”
“往回走。”
众人回头。
那条白色骨路不知何时已经沉进千丈冰渊。
钱掌柜沉默片刻,把生肉包扎得更紧。
“我这个人,一向尊重当地规矩。”
谢听雪冷冷道:“你只是怕摔死。”
“这也是一种尊重。”
老人已经转身。
“冬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