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兽压城 (第2/2页)
烈回头吼:“狼帝是狼!”
钱掌柜缩回去:“行,物种不同,不算。”
白狼没有看任何北荒人。
它径直走向陆临渊。
陆临渊从城墙缺口下来。
谢听雪先一步横在他前面。
白狼停住。
那双眼睛不像兽。
太静。
谢听雪的剑没有完全出鞘。
“它在看你。”
“我知道。”
“它若扑,你往左。”
“为什么?”
“你右边是坑。”
陆临渊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下一瞬,白狼消失。
不是快到看不见。
是它脚下那块雪先炸开,人眼还没跟上,狼爪已经拍到陆临渊胸前。
陆临渊双臂交叉。
砰!
胸口两片硬木同时裂了一片。
他整个人被拍出去三丈,脚跟在雪里拖出两道深沟。
还没站稳,白狼第二次跃起。
谢听雪剑光从侧面切来。
她不劈狼头。
剑尖只逼狼眼。
白狼偏首,陆临渊得到半息,照骨步踏上飞起的一块碎砖,硬生生把身体往左挪了一尺。
狼口仍咬住他左臂。
獠牙穿衣入肉。
血一下涌出。
谢听雪第三剑已经到。
白狼松口退开。
她落地第一句不是骂狼。
“骨头呢?”
陆临渊甩了甩手:“没断。”
“确定?”
“能动。”
“能动不代表没裂。”
“那先按没裂用。”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把一条止血带扔过去。
白狼伏低身体。
喉咙里却传出苍老的人声。
“第三十七。”
阿古烈隔着几十丈吼:“叫谁?”
白狼只看陆临渊。
“你。”
陆临渊把布缠住手臂。
“我今天已经被叫过很多次。”
白狼露出獠牙。
“补位。”
“不了。”
所有人都一顿。
乌岐急道:“你知不知道它在说什么?若你入第三十七位,三十六兽钉——”
“我知道。”陆临渊说,“所以不了。”
白狼眼中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
像在看一个奇怪的人。
陆临渊抬头望向城外。
“守城可以。”
“替你们的旧阵把自己钉进去,不可以。”
白狼没有怒。
它竟缓慢后退一步。
“那就不用。”
阿古烈愣住:“什么?”
白狼抬头。
“自己守。”
阿古烈抬头看了它很久。
“这句话我喜欢。”
白狼没有理他。
钱掌柜却在后面嘀咕:“你们北荒祖宗说话都省字,省纸。”
楚玄微笑了一声:“省下来的字,全拿去刻钉了。”
乌岐听见,脸色更难看。
这句玩笑没有人继续接。
它猛然长啸。
三十六座兽谷同时回应。
不是一声。
是无数声。
下一刻,整个兽潮向狼庭压来。
乌岐脸色瞬间惨白:“它在试你们。”
阿古烈把弯刀一横。
“试就试。”
他看向城头。
“北门还有谁能站?”
四百三十七盏战灯从雪城上空升起。
七百二十盏灯没有齐亮。
离伤棚最远的墙角,还有一盏灯始终没有动。
姜小禾认得那个人。
贺老三。
昨天耻柱前,死者家属还骂过石四他们。贺老三生前是矿巷里最爱逞能的一个,喝醉了敢拿头撞门。可灯里的人影这会儿缩在墙后,连兽影都不肯看。
姜小禾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贺老三自己开口:“我媳妇在南街。”
“活着?”
“活着。”
“去看看?”
他摇头:“她看不见我。”
姜小禾抬下巴:“那你看她。”
灯影犹豫半天,终于飘向南街。
没有上城墙。
只是停在一间半塌的屋顶上。
屋里一个女人正和邻居一起搬水。
贺老三在雪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去替她把后巷一块快倒的木梁托住。
没人告诉那女人是谁帮的。
姜小禾也没说。
有些人不愿再拿刀,不等于什么都不肯做。
可城里所有愿意站的人,都站了出来。
城门后,一名十二三岁的狼庭少年抱着一捆短矛往前跑,跑到一半被钱掌柜一把揪住后领。
“你去哪?”
“送矛!”
“谁让你送到兽嘴边?”
少年急得踢腿:“前面没了!”
钱掌柜往城外看一眼,没松手,直接把算盘塞进少年怀里。
“抱着。”
“这有什么用?”
“贵。别丢。”
他自己扛起那捆短矛,跑出十几步又折回来,把少年往伤棚方向一推。
“会数数吗?”
“会。”
“那去数伤员缺什么。水几桶、布几卷、药几包,回来报我。”
少年愣了一下,抱着算盘跑了。
钱掌柜扛着矛冲向断墙,嘴里还在骂:“我怎么混成搬兵器的了。”
楚玄微在后头笑:“生意做大了,开始做军需。”
钱掌柜回头吼:“记账!都记账!”
没人答应。
可半个时辰后,那少年真拿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缺物单回来。
纸上第一行写着:
【止血布,十七卷。】
第二行:
【热水,越多越好。】
第三行字更小:
【有人很怕,能不能多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