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5章:扎根的季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05章:扎根的季节 (第1/2页)

    分拣完果子钟启东洗了一盘放在桌上。薛朗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果肉离核,汁水充盈,甜度比去年又高了些,酸味退到了底层的位置。他连吃了四五颗,果核在手心里攒了一小堆。

    “排长,这棵树的果一年比一年好。“

    “树熟了,果就稳了。“钟启东掰了一颗对半分给郭胜豪一半,郭胜豪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就咽了。

    那天下午三人合作把半熟的果子做成了果酱。嫂子的厨房里飘着糖和果酸交缠的甜香,锅里的深红色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薛朗负责守着锅边的火候,郭胜豪负责洗罐子,钟启东在院子里把剩下的果子摊开在旧报纸上晾着。四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隔着窗户或院墙交流一两句——“火小一点““罐子够吗““晾好的收进来了“——声音在夏日的院子里被风和蝉鸣裹着,传得不远,但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薛朗端着最后一批果酱罐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李子树上的叶子在晚风里翻动着,阳光斜照在院子里把果酱瓶的玻璃壁照得透亮,深红色的酱体在瓶中缓缓流动着,像凝固的夏日被装进了一只只小小的容器里。他把罐子放在窗台上晾着,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看着院子里的光和影随着时间慢慢倾斜移动。

    八月上旬赵小川的回信到了。信封比之前厚了一些,拆开来是一叠对折的信纸和一页手绘的水彩画——画的是胡杨林,远处的山脊线用浅灰色的水彩轻轻带过,近处的胡杨树用了不同深浅的绿色叠染,树冠的轮廓准确,树下的青灰色石头画成了圆润的卵形,旁边还添了一小块棱角分明的灰白石头。

    信里赵小川写道:“薛叔叔,我回了云南之后把在XJ的见闻写了一篇长文,投给了我们这边的内部简报,居然被采用了。连长说写得真实,让全连传阅了一圈。我把胡杨林和水彩画一起寄给你们,水彩是我自己学的,画得不好,但画的时候我坐在云南的山上望着西北方向,想着那棵树的形状。“

    信的末尾他说:“那天在哨所看见的晨光我一直记着。云南的早晨雾散之后太阳是突然冒出来的,红其拉普的晨光是慢慢流下来的。两种天亮我都看见了,都记住了。“

    薛朗把水彩画看了很久。赵小川的笔法确实稚嫩,树的透视有些不对,山脊线的水彩边缘晕开了一小片,但树冠的形状画得很准——那棵最大的胡杨的树冠轮廓他认得,跟他在不同季节拍过无数次的枝条走向完全吻合。一种从别人视角里看见自己熟悉事物的新鲜感在胸口微微荡开。他把水彩画小心地压在玻璃板下最边缘的位置,跟那些照片和贺卡并排。那幅画的色彩在玻璃底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它是从云南寄过来的,在纸上带着另一个人的目光重新站了一次。

    当天晚上他把赵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