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沈阳·终年 (第1/2页)
从大理到沈阳的飞行用了将近五个小时。苏泠风在舷窗外的云层从深蓝色渐变为灰白色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看着那些云层在不同高度的气流中被塑造成不同的形状,像是正在被反复折叠的纸页,那些云在折叠和展开之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边界轮廓,而每一道新的边界都与前一层的轮廓不完全重合。沈阳的清晨空气干燥而清冷。十月初的东北已经进入了深秋,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大半已经转黄,在晨风中发出持续的、干燥的摩擦声,在整条街上空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碎响。
张氏帅府的旧址在沈阳老城区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内。苏泠风、陆北辰、贺兰辞三人到达时是早上七点半,府邸大门还没有对游客开放,灰色的砖墙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沉静的质感,墙面上方的飞檐在天空背景中形成一个清晰的、不随时间移动的剪影。齐望舒已经等在大门外了。她的左臂仍然被绷带固定着,但她的站姿比她预期的更稳定,像是她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来等待她的身体和温度适应这段新的等待。她的目光在苏泠风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就落在了她身上。苏正霆站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他仍然需要扶着拐杖,但他的目光越过齐望舒的肩头,与苏泠风的目光在晨光中交汇了片刻。齐望舒走近了,她的声音在晨光中比在防空洞中更清晰一些,像是她正在用更短的时间把她的判断翻译成语言:“沈阳的节点已经进入了终年阶段,终年墓的封印正在以加速的速度消退。“
地下空间的入口在帅府旧址东北角一座两层砖楼的地下室深处,从一道被伪装成检修井的铁质盖板下方进入。盖板的边缘被撬过,留着一道浅色的崭新痕迹,像是近期被打开过。一行人穿过一段低矮的通道,通道壁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扩张的网状结构。
通道在尽头处扩大为一个约百平米的地下空间。空间的轮廓比她预想中更加规整,四壁呈方形,天花板的高度约四米,地面是一整块深灰色的石材,经过打磨后表面平整而均匀。空间的正中央停放着一具石棺。石棺的尺寸比普通棺椁略大,材质是深色的花岗岩,表面经过精细的打磨后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色光泽。棺盖与棺体之间有一道约两厘米的缝隙,像是有东西曾在最近被放置或从内部被移动过。苏泠风走近石棺,她看到棺盖已经移动了约三分之一的位置,露出内部空间的一部分。棺内是空的。只有棺底一层深色的织物残留物,颜色偏暗,质地已经脆化,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像是被潮气和时间侵蚀后的纹理。她的目光从棺底抬起来,落在棺壁的内侧。石棺的内壁刻满了字迹,字形的走向在花岗岩的纹理之间铺展开来,顺着棺壁的弧面延伸至棺体的底部。
那些字的笔画在应急灯的白光下呈现出一种稳定的暗色,像是墨色在石材表面被时间固化后形成的均匀反光。她沿着棺壁的走向逐行阅读。第一行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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