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水魄之殇 (第2/2页)
未在他语气中听过的情绪,像是正在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节奏完成一段他已经准备了多年的陈述。她转过身时,看到陆九渊已经跪在井口边缘的灰土地上。他的双膝以一种稳定的方式接触着地面,他的额头向下,以与他的脊柱垂直的方向,向着井口的方向低垂,在持续的、保持不动的状态中与灰土地面接触着。他对井口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不是象征性的、快速的,而是以与他的呼吸同步的、均匀的节奏,每一磕都与他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同步,每一次都保持着相同的幅度和持续时间,在完成第三次后,他在灰土地面上保持了一段短暂的安静,然后直起身来。他的声音保持着她熟悉的音高,但他的语气与平时不同,像是正在以与他的呼吸同步的节奏完成一段他已经准备了多年的陈述,每一个词都以均匀的间隔排列着,以与她的心跳相同的频率持续地输出信息:“这口井是我师傅封存的。他是上一任五行祭师。他临终前说,水魄裂时,说明'木'已经枯了三百年。你带着'新白鹤'去找大理苍山的'木魄',那是唯一能救水的希望。我师傅……五年前就预言了今天。“
苏泠风站在井口边缘,她的右手握着那枚仍然带着温热的火魄。她的目光在她面前跪着的陆九渊和井口之间往返移动。她伸出手,将水魄从外套内袋中取出,她的掌心中那枚布满裂纹的深蓝色晶石正在以与她的体温一致的温度保持着它的存在。她没有立刻将它融入体内,而是先握着它,让它在她掌心停留了片刻,让它的温度与她的掌心温度之间完成了一次均匀的交换。然后她将掌心合拢,将水魄融入体内的过程没有痛苦,更像是一段持续的、均匀的温度变化。她能感到它的冷冽在她的经脉中缓慢扩散,从她的掌心开始,经过前臂、肘部,沿着上臂向上延伸,在到达肩部时与金魄和火魄的能量汇合,形成了一道以四个不同频率同时运行的波形图。
当它完全融入她的体内时,她感到她的意识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图像——一条溪流。那溪流蜿蜒向前,宽度时窄时宽,水面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节奏持续流动着,穿过一片以深色为主的森林,在漫长的流动中保持着与她的心跳同步的节奏,然后在到达一处以浅色岩石构成的区域时,开始变缓,水面变浅,流速下降,最终在到达一棵巨大的老树时,完全停止。那是一棵枯树,树干粗壮,树冠广阔,但所有叶片都已脱落,只剩下干枯的枝条以不规则的几何分布排列着。那棵树的形象与她在资料中见过的大理苍山的照片中的某棵千年古树一致。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她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节奏确认她已经看到的路径走向:“木在枯,水在竭。木枯则水竭,水竭则木死。循环已断。下一个,大理。“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停车的位置,那枚水魄在她体内持续运行着,以与她的体温一致的温度保持着它与她之间的联系,像是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路径,正在以与她的心跳相同的频率持续地、稳定地向她确认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