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反驳 (第2/2页)
。”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
柳青元的双眼猛地睁大,原本抚须的手僵在了半空,甚至揪下了几根胡须都不自知。
郑华云和陈云涛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林安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你们坐在这富丽堂皇的太学宫里,高谈阔论着教化人心。”
“可是你们去民间看过吗?”
“水旱灾荒之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百姓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饿得连站都站不稳。”
林安指着大殿外广阔的天地,厉声质问。
“那个时候,你们去跟灾民谈教化?”
“你们去告诉他们,只要心中有义,肚子就不会饿吗?”
“百姓无粮,何谈教化。”
林安猛地转过身,直视着那些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学子们。
“再看我大炎北境。”
“金帐汗国虎视眈眈,右贤王之女木雅诡计多端,屡犯我边境。”
“边关将士浴血奋战,马革裹尸。”
“若朝廷国库空虚,边军无饷可发,无衣可穿,无粮可食。”
“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连疆土都守不住。”
林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国将不国,你们去跟金帐汗国的铁骑谈礼义廉耻吗?”
“边军无饷,疆土不守,何谈礼义。”
整个明伦堂鸦雀无声。
只有林安那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回荡。
许多学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义,在林安这血淋淋的现实质问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义,是治国的目标。”
“而利,是养义之资。”
林安的语速渐渐放缓,但其中的力量却越发沉重。
“义与利,从来都不是水火不容的两件东西。”
“公利,即是义。”
“一己私敛,才是你们口中那个万恶的利。”
林安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郑华云。
“后世儒者,误将‘私利’与‘公利’混为一谈。”
“遂视财计为污秽,视经济为下乘。”
“你们整日躲在书斋里空谈心性,却不知民生凋敝,国库空虚。”
“此便是空谈之弊,此便是误国之源。”
林安说完,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满堂数百名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太学宫监生,此刻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四处起伏。
郑华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原本准备了满腹的经纶,准备了无数引经据典的说辞,想要将林安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可是现在,那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圣人之言,在林安那血淋淋的“百姓无粮”、“边军无饷”的现实质问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郑华云的手指僵硬地握着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向坐在不远处的探花郎陈云涛求援。
但他看到的,却是陈云涛同样面如死灰、死死低着头不敢与林安对视的颓丧模样。
输了。
而且是输得体无完肤,输得颜面扫地。
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太学宫讲学上,他这个堂堂礼部尚书之子、今科榜眼,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