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川口之战(上) (第1/2页)
华州派来的中使念完诏书,刘知俊依足礼数,率凤翔诸将跪地叩首。
诏书斥责凤翔军侵扰京师,命李茂贞退出长安,刘知俊撤离三桥。若再拥兵不退,便是抗拒王命,天下共讨之。
“末将领旨。”
刘知俊双手接过黄绢,待中使走远,便把诏书卷了几卷,绑在一支重箭上。
亲兵会意,专门带着衙前骑兵,张弓射向对面华州军营。
那支箭越过壕沟,正钉在“奉诏护驾”的黄旗上。华州军士费了半天才拔下来,又把诏书送回韩建手里。
玉玺是真的,字是中书写的。
凤翔军也是真的不认。
半日前,李晔在华州行宫里迟迟不肯用印。韩建没有催,只命人抬进几个凤翔斥候的首级,又呈上刘知俊正在昭应集结的军报。
“陛下若不下诏,明日凤翔军便会到华州。”
李晔看着那几颗血淋淋的脑袋,终于按下玉玺。
他在长安时,诏书连三桥都出不去。到了华州,倒是重新可以号令天下了。
可惜只号令了半日。
当天二更,昭应城外先烧了起来。
韩建把三千兵马分作数营,沿道挖壕,打算守到朱温入关。刘知俊根本没攻营,派八百骑绕了二十多里,从背后烧掉粮车,又在黑夜里连吹数次进兵角。
华州军中大半是刚从晋南逃回来的神策败卒。有人见到火光,惊呼凤翔军已经断了后路;有人干脆说李茂贞亲率两万骑兵杀到了。
黑灯瞎火,谁也看不清来了多少人。
但逃跑不用看清。
韩建连斩数人,尸体还没倒下,左营已经炸开。数千人争着越过壕沟,踩死踩伤的不比凤翔军杀的少。刘知俊这才从正面突进,先射火箭,再推刀盾兵压营。
天亮时,昭应城外只剩下遍地破旗、尸首和烧黑的粮车。
韩建带着千余残兵退到华州,甲胄上全是泥血。他连衣服都没换便入行宫,请天子再下一道诏书。
李晔嘴唇发白:“卿昨日不是说,昭应足以坚守么?”
“昭应守不得,华州可以。”
“能守多久?”
韩建没有回答,只请征调宣武军勤王。
李晔这才明白,自己刚逃出长安,又要把朱温请进关中。可不请朱温,刘知俊明日便可能出现在华州城下。
诏书还是盖了印。
韩建另写一封私信,告诉朱温:宣武军若来,潼关可以打开;天子能给的官爵、制敕,韩某都会尽力替他讨来。
曹操挟天子,需要兵。
韩建暂时没有,只好先借朱温的。
刘知俊没有攻华州。他留下三千人扼住昭应,自己回兵长安。李茂贞随即进入京城,接管武库、神策旧寨和京兆府,又让亲信做了京兆少尹。
长安县、万年县的官员不敢抗拒,各自把印册送到三桥军营。李茂贞一面收税,一面上表请圣驾还京,忠心得连温韬看完都有些感动。
问题是长安已经被几拨人抢过,武库里还有甲械,官仓却没有多少粮。
数万石军粮明明都写在账上,打开仓门,只找到发霉的谷壳和几窝肥老鼠。
李茂贞想养住上万兵马,只能向北伸手。
三日后,刘知俊率四千五百人离开长安,直奔坊州、鄜州。保大军主力已经葬送在晋南,鄜坊四州空有仓城,无人能够调兵。只要走得够快,这几州便是凤翔的。
至少李茂贞是这么想的。
灵州收到的第一封急报,是韩建兵败,天子下诏召朱温入关。
李业尚未看完,第二名信使便进了门。
“刘知俊离开长安,正在北上鄜坊!”
袁袭跟着送来第三件东西。
几支河东制式的箭簇,还有一张从麟州商队搜出的货单。铁料、弓弦、马鞍,全是送往夏州的。货主声称只是逐利,可寻常商人没有本事一次弄到三千支军箭。
屋中方才还在议论华州,转眼便全围到了舆图前。
敬翔把箭簇压在夏州上,又将刘知俊的军报压在延州。
“不用再查了。”
“河东出兵器,凤翔保南路。李思恭已经跟他们搭上了。”
李振问道:“大王是否增兵经略军?”
“不。”
李业的手越过夏州,直接按在庆州。
“我们去延州。”
李思恭敢守,是因为夏州背靠横山,南面还能通往鄜坊、凤翔。凉军若夺庆州,再沿洛水进延州,他的南路便会被一刀斩断。
刘知俊也不可能让凉军占住延州。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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