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卷一收尾·首波兽潮 (第2/2页)
医疗点里,秀兰原本吓得手抖,这会儿却咬着牙,给周强递钳子、剪线头,俨然半个护士。夏梅瞥了她一眼,难得点了下头:“行,没添乱。”
夏蛋的危机预知,从头到尾没停过。每一次兽群变向、每一处墙体的异响,都提前半拍告诉他。别人打的是糊涂仗,他打的是“开了全图挂”的仗。最险的一回,一头野猪发了疯,连撞两回墙,墙根钢板咔嚓裂了道缝。夏蛋危机预知凉到极点,在它第三次冲来的刹那,弩箭精准贯入猪眼,那畜生哀嚎着栽进火油沟,烧成了焦尸。孙福在底下吼:“顶得住!电够!”——老爷子也麻翻了三只想翻墙的犬,手稳得不像七十岁。
这场仗,夏蛋自己也没闲着。中线墙头,他的弩几乎没停过,每一次“危险标记”亮起,箭就离弦。有回一只变异犬借着尸堆垫脚,眼看要翻过墙头,他侧身一弩贯喉,顺手把陈野递来的***甩进它身后的犬群。动作行云流水,像演练过千百遍——而上一世,他正是死在这样的翻墙一瞬间。这一世,他站在墙里,把那一瞬,掐死在了墙头。战斗从午夜熬到凌晨,墙外的兽尸堆起了一层又一层。不是没险过——有回三只变异犬借着尸堆垫脚,几乎同时跃起,眼看要翻过东墙,是赵刚带机动队一个箭步补上,长矛连捅,把三只全钉回了墙外。那汉子回来时,胳膊上多了道血口,却咧着嘴:“蛋哥,这比开车带劲!”
周德山在后方也没闲着。三回想绕后的变异犬,全被他和阿瑶堵在缝口放倒。老爷子枪法早生了锈,但那一棍一棍的准头,是当年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阿瑶看得心服,私下跟周德山说:“老前辈,往后这侦察组,我听您的。”周德山乐了:“丫头,咱俩互补——你脑活,我腿稳,凑一块,后方就塌不了。”
战斗组从墙头撤下来轮休时,钱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钢管往地上一搁,难得没贫嘴:“蛋哥,这仗,比上辈子我一个人死扛舒坦。”夏蛋在他旁边坐下,递了瓶水:“舒坦?待会儿还有第二波、第三波。兽潮不是来一口,是来一宿。”钱锋仰头灌了口水,咧嘴:“来一宿,咱守一宿。反正这回,有人替我兜底。”
但兽潮,被挡在了墙外。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只变异犬哀嚎着退入黑暗。墙外,焦糊味冲天,兽尸铺了半条街。
楼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出一声欢呼——是陈野,小子的胳膊还缠着纱布,却举着短矛蹦起来:“赢了!咱赢了!”
夏蛋没跟着欢呼。他挨个扫过墙头的人:钱锋的钢管卷了刃,赵刚的长矛断了尖,周强被夏梅扶着,腿上还渗血,周德山拄着棍,胡子被硝烟熏得焦黄,孙福蹲在控制盒旁,手指还在微微抖。十六个人,一个不少,但没一个完好。这就是兽潮。赢了,也要见血。
【击杀变异兽×137,生存积分+1370】
【经验值 溢出累计 → Lv.4】
【危机预知升级:预警时间 0.7秒 → 0.8秒,危险标记范围与精度提升】
【据点经验满载 → Lv.2】
【解锁:人员编制(5→8)、哨塔(已备图纸)、养殖舱(初级)、围墙强化】
面板跳出来的瞬间,夏蛋长吐一口气。据点,升了。编制,扩了。队伍,立住了。Lv.2,不只是一个数字。它意味着据点能挂名的战力,从五个扩到八个——周强、秀兰、阿瑶、阿圆,这些骨干,从此被系统认下;意味着哨塔能立,探照能更高更远;意味着养殖舱能开,往后的肉蛋奶,不必全靠空间里的库存。一座据点,从“苟活”向“生根”,迈出了真正的一步。这意味着,往后的“夏记据点”,不再只是拼命守,而是能“长”——能立哨塔看得更远,能开养殖舱养出肉蛋,能把更多被逼散的人,拢进这道墙。夏蛋把白板上“据点Lv.2”四个字圈了红,又在旁边添了行小字:据点生根,则人聚;人聚,则潮退。卷一这一仗,把这句话,验了真。
他望向窗外的晨光,城北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在心底沉沉地压着。下一战,不在墙外,而在城北——那座藏着黑雨源点的研究所,正等着他去掀。但那是卷二的事。此刻,墙内十六个人,一个不少,正喘着粗气,等天亮。
他望着城北那片渐亮的晨光,轻声说:“卷一,到这儿。卷二,建堡。”
墙内,十六个人,一个不少。墙外,末日,才刚露出獠牙。
而夏蛋知道,真正的棋,从这座墙开始,才刚落第一子。这一战,是“夏记据点”第一次以一支队伍的模样,迎击末日。它赢了,赢在墙、赢在电、赢在章法,更赢在——墙内那十六颗肯共生死的心。
夏蛋把面板收起,望向渐亮的天际。Lv.2的据点,能扩编制、能建哨塔、能开养殖舱,意味着这支队伍,从今往后,不只是“守”,还能“长”。而城北那座研究所、那管黑雨的源点,正等着他去掀。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那行自己写的小字:人聚,则墙厚;墙厚,则潮退。今夜,它被血与火,验了真。卷一落幕,卷二启幕——他要把这片废墟之上,重新立起活人的秩序。
这一夜,十六个人挤在据点的厅里,谁也没回屋。有人靠着墙根打盹,有人就着微光擦家伙;钱锋给卷刃的钢管锉了又锉,夏梅给伤员换完药,挨着朵朵坐下来,把外甥女搂进怀里。小丫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夏蛋把探照灯调成最暗的一档,光影里,他一张张看过去——这是他上辈子到死都没攒下的东西:一屋子活人,肯跟他共一条命。他轻轻合上眼,第一次,在末日里,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