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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换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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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换地图了 (第2/2页)

   姜青山皱起眉头,端出父亲的威严,

    “我是现役军官,按规矩,到了地方得先去驻京办事处报到。

    跟我走,去那边打电话要车。”

    姜鸣依旧没搭理他。

    他把剩下的栗子揣进兜里,空出手来牢牢牵住冯宝宝。

    “慢点吃,前面有卖汽水的,我去给你买一瓶顺顺。”

    姜鸣对冯宝宝说。

    三人穿过站前的广场,朝着火车站外侧的军交驻京办事处走去。

    办事处的门面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

    姜青山走在最前面,推门进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和通行证,递给柜台后的干事。

    “首都卫戍区团长姜青山,刚下火车。”姜青山声音洪亮。

    干事接过证件核对了一下,“啪”地敬了个礼:“首长好!请指示!”

    “给军区后勤车队打个电话,派辆吉普车过来接人。”

    姜青山吩咐道。

    “是!”

    干事立刻拿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快速摇了几圈。

    姜青山转过身,指了指靠墙的长条木椅。

    “坐那边等会儿,车马上就到。”

    姜青山对姜鸣说。

    姜鸣拉着冯宝宝在木椅上坐下。

    他拧开刚买的汽水瓶盖,递给冯宝宝。

    冯宝宝喝了一大口,被汽水里的气泡冲得皱起眉头,打了个响亮的嗝。

    姜青山看着他们俩这副毫无规矩的模样,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教训几句,姜鸣却忽然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姜青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背着手走到办事处门口,看着街面上的车水马龙,不再吭声。

    吉普车出了正阳门,一路往西郊开。

    街面的商铺和小贩渐渐没了踪影。

    路越走越宽,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菜地和刚栽下的白杨树林。

    黄土路面还没铺柏油,车轮碾过去,卷起一阵灰黄的土扬沙。

    开了半个多钟头,前头的荒地里出现了一堵望不到头的高大青砖院墙。

    大院正门两旁修着岗亭,站着双岗的卫兵。

    姜青山递了证件,卫兵“啪”地并脚敬礼,抬起横木放行。

    大院里头极为宽阔。

    听不到市井的杂音,路边种着整齐的松树。顺着笔直的煤渣路往里开,两侧是一排排式样统一的苏式三层灰砖楼房,墙壁上刷着白石灰标语。

    路上偶尔有几个穿着褪色旧军装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把上挂着铝饭盒。

    隔着几排楼,能看见大操场、大食堂和内部的供给社。

    车在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家属楼前停下。这种楼是统一配给团级到师级干部的单元房,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楼梯道。

    姜青山推门下车。

    姜鸣拎着灰布包袱,牵着冯宝宝跟在后头。

    单元门洞里正好走出来一个穿褪色军装的半大老头,手里端着个刚洗完菜的搪瓷盆。

    老头停下脚:“老姜,出差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姜青山,落在后面穿着粗布衣裳的两人身上,面露疑惑:

    “老姜,这两位是?”

    姜青山脚下一顿。

    他干咳了一声,眼神避开老头,含糊着答:“咳,老张。这是……乡下老家来的亲戚,过来住一段日子。”

    姜鸣上前一步。

    他没去看姜青山的脸色,迎着老张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开口:

    “我是姜鸣,他留在四川老家的亲儿子。”

    冯宝宝站在姜鸣身侧,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老张,跟着说道:

    “我是冯宝宝,他儿媳妇儿。”

    老张端着搪瓷盆的手定在半空,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溅在黑布鞋面上。

    他眼睛睁大,直愣愣地看着姜鸣,又猛地转头盯着姜青山。

    “亲儿子?”

    老张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老姜,你……你老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连媳妇都娶了?”

    姜青山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两下。

    他避开老张的视线,硬着头皮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老张上下打量着姜鸣和冯宝宝,张着嘴愣了半天。

    “这……这可是个大新闻。”

    老张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老姜,你瞒得够深的啊。行了,大老远接过来不容易,赶紧领孩子上楼歇着。”

    老张端着盆往墙根让出半步,视线却还在姜鸣和冯宝宝身上。

    姜青山一声不吭,踩着水泥楼梯往上走,步子迈得极重。

    姜鸣牵着冯宝宝跟在后头。

    到了二楼左手边,姜青山掏出钥匙,拧开了一扇绿漆木门。

    屋里铺着平整的水泥地,墙面刷着白灰。

    靠墙摆着一组木壳沙发,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垫子。

    当间是一张方饭桌,配着四把木椅。

    右边是一大一小两间卧房。

    姜青山关上门,指了指靠北边那间稍小的屋子:

    “待会儿我去后勤多领一床铺盖,你们俩先挤挤,睡那间。”

    姜鸣没接话。

    他拎着包袱,径直走到朝南的那间大卧房门前,推开门。

    这间屋子宽敞明亮,当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板双人床,铺着崭新的军绿色棉被。

    靠窗有张写字台,上头放着个收音机和一盏绿玻璃罩的台灯。

    姜鸣走进去,把手里的灰布包袱往那张双人床上一扔。

    “不用领了。我们睡这间。”

    姜鸣说。

    姜青山几步跨到门口,脸色沉了下来:“那是我的屋子。”

    姜鸣回过头,看着他:“在四川说好的。

    到了北京,我要最大的房间。你忘了?”

    姜青山死死盯着姜鸣,胸膛起伏了几下。

    冯宝宝从姜青山身后挤进屋里。

    她走到床边,伸手在厚实的军绿棉被上按了按。

    “软和。”

    冯宝宝说。

    她踢掉脚上的布鞋,直接爬上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正中央,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白灰刷的平整天花板。

    姜青山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冯宝宝,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姜鸣,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行。”

    姜青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大步走进去,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抓起几份文件和钢笔,转身出了主卧。

    “砰”地一声,推开了对面那间小屋的门。

    姜鸣走到门口,反手把主卧的木门关上,顺手按下了门锁。

    屋里静了下来。

    冯宝宝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姜鸣。

    “他生气咯。”

    “让他气去。”

    姜鸣看着窗外大院里随风晃动的白杨树叶,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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