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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使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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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使者至 (第1/2页)

    残阳斜斜泼洒在寿州的城墙垛口,血色余晖铺满街巷。

    城内尚未完全褪去大战后的疲惫,街道之上随处可见负伤的兵士往来穿梭,伤兵的**断断续续自营房方向飘来。亳州奇袭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军民士气高涨,可战死两千余将士的沉痛,同样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

    西门之外,一队天京来的使者仪仗静静停驻。人数不多,百余卫兵,旌旗鲜明,明黄色的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与寿州城头饱经战火的太平军旗帜,形成刺眼的对比。

    帅帐之中,气氛压抑。

    一众将领分列两侧,身上的硝烟血迹还未洗去。陈仕桂、还有刚刚撤回来满身风尘的张乐行,全都面色凝重。

    “英王,不能见。”张乐行手上还缠着绷带,上前一步,声音粗重,“天京这道谕旨摆明了是圈套。如今北有僧格林沁,南有曾国藩,皖北全靠你撑住。你一旦随使者返回天京,便是羊入虎口。皖北数万将士,群龙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

    帐下其余军官纷纷出声附和。

    “忠王远在苏南,远水解不了近渴。天京那帮人只知猜忌,全然不顾前线死活。”

    “使者此来,要么逼您交出兵权,要么诱骗您回天京。万万不可顺从。”

    我立在地图之前,指尖按压着寿州的地界,沉默良久。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禀英王,天京使者在城外等候入城,要求英王开中军仪仗,出城接旨。”

    接旨。

    简简单单三个字,分量千钧。

    出城接旨,便等于公开遵从天京的全部命令。接下来使者便可以顺理成章入城,接管兵马调度,分化麾下军队。若是拒不出城,便是抗旨不尊的罪名,洪秀全一纸诏书,便可以向全天下宣告我拥兵自重,背叛天国。到那个时候,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各路捻军、降兵,人心立刻溃散。僧格林沁与曾国藩,更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散播檄文,离间全军。

    进退,皆是死局。

    我缓缓抬眼:“传令,大开城门,允许使者入城。但是,中军各部兵马,不得卸甲,城防全部保持戒备。使者带来的护卫,只允许三十人跟随进城,其余人,驻扎城外。”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英王!”

    “我不见,便是坐实谋逆。”我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劝阻,“现在还没有到和天京彻底撕破的时候。僧格林沁虽然粮草被烧,可北军主力尚在;湘军数万兵马屯于南面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内部公然决裂,不用清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掉。”

    “我可以接旨,但兵权,不能交;人,绝不回天京。”

    命令传出去。

    城门缓缓打开。

    天京使者,一名衣着锦袍的文官,带着三十名护卫,踏入饱经战火的寿州城。一路行来,街道之上没有迎来送往的礼乐,只有甲胄鲜明、手握刀枪的士兵,沿街列阵,目光冰冷地注视这支来自天京的队伍。

    街道两侧房屋墙壁,还留着之前平叛苗沛霖旧部时的血迹未完全冲刷干净。到处可见伤兵,处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使者一路看着,心底暗暗心惊。

    他预想过寿州处境艰难,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战争气息如此浓烈。这支皖北军队,不是天京那些养尊处优的卫戍部队,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

    来到帅府大帐。

    使者昂首走入,目光扫过两侧满身伤痕、杀气腾腾的武将,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展开明黄色的谕旨,高声诵读。

    开篇先是几句空洞的褒奖,夸赞奇袭亳州焚烧敌粮有功。

    可话音一转,笔锋凌厉。

    斥责我私相授受,擅自与捻军首领张乐行缔结盟约,未经天京许可,私自许诺圩寨土地自治,是为擅权;又指责我大肆处置降将,生杀自专,不上报天京。历数数条罪责之后,谕旨命令:命陈玉成立刻将皖北兵权移交使者带回,即刻动身,随使者返回天京,面圣请罪,解释一切所作所为。

    通篇读完,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帐内空气几乎凝固。

    使者卷起圣旨,抬眼看向我:“英王,请接旨,即刻交接兵马,随下官返回天京。天王陛下挂念英王安危,回天京之后,是非曲直,自有天王圣裁。”

    我没有下跪接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亳州一战,将士死伤两千有余。北军压境,湘军窥伺,寿州此刻片刻离不开主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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