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坐飞机 (第2/2页)
此刻他已经半躺在梧川飞往京都的航班头等舱里，手里转了半杯红酒。
两个空姐一前一后围着。一个半跪在腿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小腿，隔几秒就抬头看一次他的表情；另一个站在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慢慢揉，偶尔俯身小声问：“林先生，需要帮您把座椅放平吗？”
沈放“嗯”了一声，没抬眼皮。
真正紧张的，是站在前舱过道边的副机长，起飞前，航司调度那边专门打电话下来，说这班有位客人包了整个头等舱。
他们本以为是系统里哪个熟面孔，结果后台输入“陈默”两个字，弹出来的只有“无匹配档案”。
越查不到，越让人发毛。
乘务长中途来过一次，客客气气介绍会员体系：银卡、金卡、铂金、钻石。
说到钻石那一档，还特意强调，会由机长亲自出来问候，并单独说明航路天气。
沈放听完笑了一下，说：“卡我有了。”
乘务长刚想问是哪一级，就见他从卡包里摸出一张通体玄黑的卡，边缘磨砂，没有卡号，只印着一枚极小的烫金云纹。
那是航司停办多年的“云顶卡”。
据说当初一共只发了不到五十张，后来总部觉得权限给得太大，悄悄停了。
乘务长只在内部培训资料里见过图样，第一次见实物，手都顿了一下，她没再多问，朝副机长使了个眼色。
副机长脸色微变，上前半步，弯下腰：“林先生，本次航班预计两小时零七分后抵达京都。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协调优先落地通道。”
沈放把酒杯搁下，偏头看了看窗外。云层铺在下面，黑沉沉的，像一片倒悬的夜海。
“不用。”他说，“正常落地就行。”
正说着，沈放忽然“嘶”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往前一缩。
身后那空姐的手正按在他肩胛骨往下一点的位置，不知轻重地压到了淤青。
他整条背从食堂那顿打开始就没好利索，这一下像被钢针挑了根筋，疼得他手里的酒杯都晃了晃。
“陈先生！抱歉！”空姐手猛地缩回去，整个人弹开半步，脸刷地白了。
原本半跪在腿边那个也赶紧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呼吸都屏住了。
乘务长刚准备离开，闻声回头，脚下一顿，脸色比空姐还难看，脑子里大概已经想好落地之后该找哪座山了。
按背那个空姐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攥在身前，一个劲儿鞠躬：“林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背上带伤，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沈放摆了下手：“没事，不怪你。”
他坐直了一点，把酒杯搁在扶手上，轻轻揉了两下后肩：“下午被人揍了一顿，淤青还没散。你按得挺好，就是位置不巧。”
空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松口气。
副机长已经几步走了上来，压着声音训道：“你怎么做事的！上机前没跟乘务长确认过乘客情况？”
沈放没让这话再往下说。他偏头看了副机长一眼：“都说了，不关她事。”
副机长喉结动了动，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舱内空气静了几秒，只有后舱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那空姐抹了把眼角，脚步飞快地往工作间走。
黑色丝袜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个浅盘回来，里面放着几块用毛巾裹着的冰包和一管还没拆封的药膏。
“林先生，我先帮您看看淤青在哪个位置，可以吗？”
沈放点点头，把外套脱了半边，露出右肩一片青紫。
两个空姐对视一眼，没敢再乱动。
他重新靠回椅背，慢慢吐了口气：“继续吧，轻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