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洒隘口 (第1/2页)
夜战落幕,天近四更。
伏牛山谷的夜风卷着血腥寒气,掠过遍地残尸断刃。昨夜三百肆虐流寇尽数覆灭于寨墙之下,尸身被民夫集中掩埋,染血冻土稍加清扫,散落的刀斧器械尽数入库封存。
一场凶险的夜袭,最终以零阵亡、轻损十余的完胜收官。
经此一战,山寨军民心气彻底蜕变。往日流民遇乱则慌、遇敌则逃的怯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行禁止的军纪、死守家园的决绝与直面厮杀的底气。战卒知晓操练终有用处,百姓深知山寨可护周全,整座营寨,战意与安稳并存。
可林墨心中清楚,流寇之乱,不过是乱世疥癣之疾。
乌合之众,无甲无阵、无规无令,仅凭凶勇作乱,败之理所当然。真正的灭顶危机,从来不是山野匪患,而是朝廷正规官军的雷霆围剿。
斩杀周安、覆灭百二十郡精锐,此事早已传回南阳郡城。太守张咨坐拥数万郡兵、掌控一方军政,素来高傲护短,麾下精锐全军覆没、校尉被生擒活捉,此等奇耻大辱,他绝无可能忍气吞声。
流寇夜袭是试探风雨,官军围剿,才是真正的灭顶惊雷。
果不其然,天刚蒙蒙亮,远赴十里外探哨的斥候,策马狂奔归寨,神色仓皇,高声示警。
“头领!大事不好!正北官道大队官军进山!甲刃林立、车马成行,人数不下千人,直奔我伏牛谷口而来!”
一声急报,瞬间刺破清晨的宁静。
千人官军!
远超上次覆灭的郡兵,是实打实的正规围剿大军,甲胄齐全、军械精良、阵型规整、久经战阵,与散乱流寇有着天壤之别!
谷底瞬间肃然,一丝紧张肃穆的氛围悄然蔓延。经历数场生死绝境,众人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皆知千人官军压境,便是山寨建成以来最大死劫。
各司民夫立刻停下手头劳作,战戍司青壮瞬间披甲持刃,列阵集结,眼神凌厉,无一人慌乱逃窜。连日军纪淬炼、血战洗礼,早已让他们褪去流民本性,知晓逃则必死、守则唯生。
苏烈身披全套加固铁甲,大步登台,神色凝重,抱拳请命:“头领,官军千人来剿,来势汹汹!末将请命,统领全队士卒,死守谷口隘口,绝不让官军踏入山谷半步!”
伏牛山寨唯一对外通路,便是正北谷口隘口。此地两山夹持、道路狭窄、地势陡峭,是天然屏障,也是死守的最后防线。隘口若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谷底千余老弱妇孺、粮草基业,尽数暴露在兵锋之下。
隘口,便是山寨生死门!
林墨立于高台之上,目光远眺正北山道,神色沉稳冷峻,不见半分慌乱。
他早已预判此战将至,连日加固寨防、锻铸军械、操练士卒、囤积粮草,所有布局,皆是为今日这生死一战铺路。
“全员听令!”
林墨沉声开口,军令铿锵,响彻整座山谷。
“战戍司三百青壮,全数开赴谷口隘口布防,分段镇守、层层列阵,依托山势隘道,死守主防线!”
“营建司即刻调集民夫,携带滚木、礌石、拒马、荆棘,火速增援隘口,加固临时工事,封堵山道缺口!”
“安护司严守谷底,安抚老弱、救治伤员、封锁内外,严查奸细,杜绝一切内乱隐患!”
“农事司固守粮仓,全员戒备,死守存粮重地,寸步不离!”
一条条军令有条不紊、层层落地,千余军民各司其职、飞速行动。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迟疑、无一人懈怠,连日规制教化,在生死关头尽显成效。
片刻之间,三百披甲战卒列队奔赴谷口隘口。
晨光熹微,洒在士卒崭新的甲刃之上,寒光熠熠、阵列整齐,虽人数远逊官军,却气势凛然、战意凛然,再无半分流民残卒的孱弱气息。
林墨携苏烈亲赴隘口前沿,登高俯瞰山道。
远处山道尽头,烟尘滚滚、马蹄阵阵、甲光连片。
一支千人官军队伍,缓缓压近山谷。
阵型方正、进退有序,前排持巨盾挡护,后排握长戈列阵,弓手分列两翼,甲胄鲜亮、兵刃锋利、军容肃杀,乃是南阳郡城调出的正规守城精锐,战力远超周安所部。
队伍正中,一名身披鎏金皮甲、腰佩长剑、面容阴鸷的将领策马而行,眼神冰冷扫查前路,正是南阳太守张咨麾下都尉——赵奎。
赵奎随军多年,深谙剿匪平乱之道,听闻小小流民山寨,竟斩杀郡兵、生擒校尉、拒守深山,心中早已满是轻蔑与恼怒。在他眼中,纵有几分运气侥幸,终究是一群泥腿子流民,不堪一击。
此次领千人精锐进山,只为踏平山寨、屠戮殆尽、取回周安尸首,以雪郡府之耻、立官军威严!
不多时,千人官军尽数压至隘口之下,列阵止步,与山寨守军遥遥对峙。
山道狭窄,大军无法尽数铺开,天然地利尽数归于守方。
赵奎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隘口列阵的山寨士卒,见对方衣甲混杂、阵型稚嫩,顿时嗤笑出声,厉声喝斥:“山野流民、乱贼残寇!竟敢诛杀官军、抗拒王师、割据山林!速速弃甲投降,献出逆首林墨,我可饶尔等蝼蚁性命!负隅顽抗者,今日尽数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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