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医者难求百草 (第1/2页)
烽烟再起,战报传谷。
河谷休整的官军尽数拔营,再度列阵压向伏牛隘口。甲戈寒芒映彻山野,步卒层层推进,依旧是赵奎统领的千人精锐,经半日休整调息,锐气稍复,带着愈发暴戾的汹汹之势,重启强攻围剿。
黑石高台告警烽烟笔直冲天,山谷内外瞬间切换为临战状态。
隘口防线之上,两百披甲守卒列阵肃立,拒马木、投石器械尽数就位,冰冷的土木壁垒横亘山道,死死锁死官军进山通路。刚刚完成垦荒的民夫尽数撤回谷内,各司归位、严守岗责,无一人慌乱逃窜,历经数次血战淬炼,山寨早已养成临危不乱的沉凝气象。
新一轮攻防厮杀如期打响。
箭矢破空如雨,石木轰然滚落,金铁交鸣的脆响、士卒怒吼的嘶吼、兵刃相撞的铿锵再度交织回荡。官军吸取上轮惨败教训,不再盲目集群冲锋,改为小队交替推进、稳步蚕食,攻防章法愈发娴熟。
山寨依托地利天险与简易木石器械死守硬抗,依旧牢牢稳住防线,寸土不让、半步不退。
可战火不休,伤亡难避。
短短一个时辰的拉锯死守,前线不断带伤撤下的士卒,渐渐堆满了谷内临时安置的疗伤营帐。
昨日夜拒流寇、今日两度隘口血战,山寨本就兵员紧张,如今伤患积压,隐患愈发致命。十数名士卒重伤骨裂、利刃穿身,数十人皮肉撕裂、淤血重创,轻伤者不计其数。
营帐之内,景象凄然。
伤口流血不止者、皮肉外翻者、筋骨挫伤者比比皆是,血水浸透粗布绷带,伤员强忍剧痛咬牙隐忍,无人哀嚎叫苦,却个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最致命的困境,并非伤势凶险,而是医者难求、药石皆空。
乱世深山,最缺的从来不是死战的勇夫,而是续命的医者。
伏牛山寨千余军民,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残众,营中无专职医者、无储备药材、无精良疗伤器具。安护司负责照料伤员的妇孺老者,只懂粗浅包扎止血之法,面对重症刀伤、感染淤血、风寒创伤,全然束手无策。
寻常磕碰轻伤,尚可凭借体魄自愈;可军中兵刃创伤深、出血量多、伤口污浊,寒冬风烈、寒气侵体,一旦止血不彻、消炎无方,便会滋生热症、伤口溃烂、毒火内侵。
轻则废损筋骨、再无战力,重则高热暴毙、白白殒命。
方才尚且浴血守寨的弟兄,不少人未曾死于官军刀兵,反倒要死于无药可医、无术可治的绝境之中。
安护司主事望着满帐痛苦挣扎的伤员,满面焦灼,匆匆奔赴高台禀报:“头领!前线伤患激增,营中绷带、粗布已然耗尽,更无半分草药药剂!多名重伤士卒伤口持续渗血、寒毒入体,再无药物施救,怕是撑不过今夜!”
乱世征战,兵马、粮草、军械为三军根基,可医药续命,乃是三军底线。
兵可死战,不可枉死。
若缺医少药的困境无法破解,无需官军攻破隘口,山寨便可自行溃败。百战精兵尽数折于伤病,纵有坚壁万重、粮草千石,亦是无用。
林墨立身高台,目光扫过厮杀正酣的隘口战场,又望向后方满帐伤卒,神色沉凝肃穆。
血战可凭勇,守寨可凭智,可救人,只能凭药。
如今官军四面围困,山道封锁、通路断绝,外界药材、医者、药铺尽数隔绝在外,求药无门、求医无路。想要救活数百伤卒,唯一的生路,便是入山寻药、就地取材、百草疗伤。
伏牛深山百里连绵,山川沟壑之间,天生孕育无数野生草药、祛寒百草、止血灵株。太平年间无人深耕辨识,乱世绝境,便是唯一的救命至宝。
“传我号令。”
林墨沉声传令,军令清晰落地:“前线维持死守节奏,不求歼敌、只求耗敌,稳住防线即可,最大限度减少新增伤亡。”
“即刻抽调二十名心思缜密、身形轻便、熟悉山林地形的精干青壮,脱离防线值守,随我入山采草寻药!”
“安护司尽数收拢寨中干净粗布、沸水、盐粒,整理疗伤营帐,做好清创包扎准备,静待药草归寨!”
军令迅速落实,二十名精干青壮即刻集结完毕。众人知晓是为救命采药,人人神色肃穆、战意恳切,卸甲轻装、携带布袋利刃,紧随林墨身后,即刻出谷入山。
此刻官军主力尽数集结隘口正面,全力强攻壁垒,无暇分兵巡查深山侧域,正是进山采药的唯一窗口期。
林墨熟知山野百草物性、深山药材分布,带着众人避开正面战场,绕至山谷侧后方无人密林,深入深山腹地。
深冬寒林,草木枯黄、霜雪覆地,看似万物凋零、一片死寂,实则遍地灵药、暗藏生机。
世人不识百草,只知草木枯萎无用,殊不知乱世救命良方,尽在荒山野草之中。
“随我分头搜寻,认准株形、记准特征,不可错采、不可乱摘。”
林墨边走边教,快速辨识各类寒冬存活的野生药草,一一叮嘱众人。
“此为仙鹤草,寒冬常绿,茎叶柔韧,专攻止血敛创、愈合刀伤,外伤出血、皮肉破损,捣碎敷之即可止血止痛。”
“此为蒲公英老根,深埋冻土,挖出洗净,可清热解毒、消肿祛淤,专治伤口红肿、淤血积毒、创面发炎。”
“坡间匍匐的伏地苦艾,寒冬不枯,可驱寒温脉、祛除寒毒,伤员寒邪入体、手脚冰冷、气息虚弱,煮水内服即可固本驱寒。”
“石缝丛生的忍冬藤、野生桑白皮,可消炎生肌、缓解溃烂,是处理利刃脏伤、预防创口腐坏的绝佳药草。”
二十名青壮凝神细听、牢记特征,四散开来,分区搜寻采摘、掘根取草。
众人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