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金身二重 (第2/2页)
叶尘抓住这个间隙,把丹田里剩余的那团铁水一收,全部拢进丹田正中,压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金色光团安静地悬在那里,缓缓旋转,不再外溢。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右臂上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鼓胀的肌肉也慢慢缩回原样,但那股力量没有消失,它沉在肌肉纹理深处,像铁水浇进模具里,等它冷却成型。
叶尘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指张开又握紧。手臂上传来一阵酸胀感,像练了一天拳之后第二天醒来的那种感觉,但更沉,更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丹田的位置。那扇门还虚掩着,但门缝比之前宽了一些。他能看见门后面透出来的光,金灿灿的,带着灼人的热意。
三天。
他闭上眼,重新入定。
第一天,他把体内残余的洪流一点一点梳理进经脉,像拿细针缝布一样,把撑薄的地方重新缝牢。疼,但比突破时那种炸裂的痛轻得多。右臂的酸胀感消退了一半,金色纹路彻底隐去,只在运功时才会浮现。
第二天,丹田里那团光核开始收缩,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又从鸡蛋大缩到核桃大。每缩一圈,叶尘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多出一股凝实的力气,像铁锤一下一下夯进土里,把地基打得越来越实。
第三天清晨,叶尘睁开眼。
屋里还是暗的,窗缝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扇门,开了。
金身二重。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响,声音清脆,没有半点滞涩。他试着握拳,一股力量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灌进拳头。没有金色光芒外泄,也没有皮肤鼓胀,力量稳稳地沉在肌肉里,像刀鞘里的刀。
叶尘走到墙角,那柄落灰的铁剑还挂在那儿。他伸手摘下来,掂了掂,剑身锈迹斑斑,剑刃钝得能当锯子使。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铁剑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剑身从中间弯成一个弧,又弹回原状,裂开一道纹。
他随手把铁剑扔回墙角,推开门。
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换了个方向,院子里铺满正午的阳光。叶青鸾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粥碗上盖着个盘子,还是温的。她听见门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突破了?”
“嗯。”
“几重?”
“二重。”
叶青鸾没再问,把粥碗推过来:“趁热吃。”
叶尘坐下,端起碗,几口把粥喝干净。咸菜是家里自己腌的,脆生生的,带着一股芥菜的辛辣。他放下碗,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顿住了。
眉心那道金色纹路猛地一烫。
不是那种被凝神境气息压住的灼烧感,更像一根针,细细地、轻轻地扎了他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青云城东南方向。那边是一片矮屋,住着些做小买卖的散户,再过去就是城墙根。
什么都没有。
可叶尘知道,刚才那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不是路过,不是好奇,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意味,像在辨认什么。
“怎么了?”叶青鸾问。
“没什么。”叶尘收回目光,把空碗放下,“粥不错。”
叶青鸾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她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爹昨儿来过一次,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他说,让你过两天去祠堂一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没说。”
叶青鸾走了。
叶尘坐在石桌旁,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层淡金色光泽已经彻底敛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可他知道,那层光泽还在,沉在皮肤底下,随时能翻出来。
他抬起头,又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窥探的目光已经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河里,无影无踪。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还有那股目光里带着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
确认他身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叶尘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管那是什么,早晚会再来的。到时候再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