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夺粮 (第2/2页)
抡圆了就朝杨天化头顶砸下来。
这一棍，是下了死手的。
杨天化侧身——这一侧身，快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枣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进雪里，雪沫子崩了他一脸。
他欺身进去，第二拳，正对着王虎的肚子。
还是那个拉硬弓的架子：沉肩，坠肘，拧腰，送出。
“咚！“
一声闷响，像擂在牛皮鼓上。
王虎庞大的身躯僵住了。他张着嘴，眼珠子凸出来，喉咙里“嗬嗬“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座被推倒的肉山，直挺挺地往后倒，“轰“地砸进雪堆里，扬起一片雪雾。
枣木棍从他手里滚出去，滴溜溜滚到杨天化脚边。
雪地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那几个帮闲僵在原地，看看雪里抽搐的王虎，看看站在门口、拳头还握着的杨天化，腿肚子直转筋。
刚才那一拳……还是那个饿得眼窝深陷的杨家小子吗？
“抬走。“杨天化开口了。
几个帮闲一哆嗦，还以为要挨打。
“我是说，“杨天化指了指那口空缸，“把你们的东西，抬走。“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抬起空缸，拽起那个被砸进雪窝的帮闲，又去拖雪里的王虎。王虎被拖起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看杨天化的眼神像看鬼。
“你……你等着……“他捂着肚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县里……我堂哥……“
“慢走。“杨天化说，“下次来，把字据带上。我教教你，什么叫白纸黑字。“
一行人灰溜溜地出了村口，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杨家这小子，不一样了。
院门关上，杨天化靠在门板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握拳的那只手，抖个不停。
那一拳，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此刻小腹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
“还行。“山大王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懒洋洋的，“头一回动手，没尿裤子，算你过关。“
“我这一拳……“杨天化喘着气，“是你给的力气？“
“放屁。“山大王骂道，“爷一个手指头都没动。那是你自己的力气——昨夜吞进去的那口'气'，今早吐纳练出来的那点底子。爷只是把门给你开了条缝，走路的是你自己。“
顿了顿，它哼了一声：“不过你小子这一下，把气全耗光了。得亏王虎是个草包，再来两个，你就得躺下。记住了，你现在这点道行，只够打草包。“
杨天化点点头，把这话记下了。
只够打草包——那还不够。
王虎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这一拳打退了他，明天他会带着更多的人、更黑的招回来。县里那个当状师的堂哥，就是现成的刀。
想护住这个家，护住小满，护住爹留下的田——
这点力气，远远不够。
“山大王。“杨天化在心里说，“明天的吐纳，我想练两遍。“
玉里静了静。
“两遍伤身。“
“那三遍。“
“……“山大王骂了一句粗话，声音里却听不出恼，“疯子。行，爷陪你疯。不过温玉的分量也得加——你小子，是想拿命换本事啊。“
杨天化没接话。
他走到院中，弯腰捡起那根枣木棍，掂了掂，插进了柴堆后面。
爹说过：猎户不怕兽，怕的是没准备好就碰见兽。
从今天起，他得把自己，磨成这山里最锋利的那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