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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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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闹剧 (第1/2页)

    刘端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在寂静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嘲弄。

    “六部之中,五部尚书都附议,要朕下旨将黜置使换个人。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他的目光转向武官队列,落在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身影上,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语调。

    “兵部尚书王燮呢?你怎么不出来说说?你们六部,正好凑成一体,齐齐整整地向朕进谏,岂不是更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武官队列中的那个身影。

    兵部尚书王燮,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紫色的交领官袍,腰间束着玄色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金印。

    他的面容刚毅,下颌方正,一双眼睛中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光芒。

    他站在队列中,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眼前这场朝堂上的纷争与他毫无关系。

    听到天子点名,王燮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与刘端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出列,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一座山在移动。

    孔鹤臣跪在一旁,看到王燮出列,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喜。

    他本以为,六部之中五部尚书都已经附议,王燮作为兵部尚书,就算不情愿,也只能随大流附议。

    这样一来,六部同气连枝,天子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低头。

    然而,王燮跪在地上,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台阶,声音洪亮而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圣上,臣王燮,不同意。”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孔鹤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丁士桢的小眼睛猛地睁大,黄炳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武宥、丁利、秦皋、郭允之、赵胥礼等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燮竟然会站出来反对。

    刘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意味。

    “哦?王爱卿不同意?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同意?”

    王燮抬起头,目光坚定而从容,声音洪亮而沉稳,在寂静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圣上,臣不同意另换他人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职。臣以为,京畿道黜置使一职,非苏凌不可!”

    王燮跪在台阶前,身板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扎在地面上。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龙煌殿内上回荡开来。

    “圣上,臣之所以不同意另换他人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职,理由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其一,京畿道黜置使一职,乃是圣上亲自钦点、亲自下诏任命的重职。”

    “苏凌苏大人自上任以来,虽时日不长,但并未有任何失职渎职之举,也未有任何违法乱纪之行。如今他因公遇刺,身受重伤,朝廷非但不加以抚恤,反而趁机将他撤换,此举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圣上?会如何看待朝廷?岂不会说圣上刻薄寡恩、凉薄无情?圣上仁德之名,岂不因此受损?”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加沉稳。

    “其二,苏大人遇刺一案,目前尚在侦办之中,凶手是谁、幕后主使者是谁、动机为何,一概未知。”

    “在此关键时刻撤换黜置使,难免会让人产生联想——是不是有人不希望苏大人继续查下去?是不是有人想借着苏大人受伤的机会,将此案不了了之?圣上若是此时换人,岂不是给了天下人猜疑的口实?岂不是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拍手称快?”

    王燮再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其三,京畿道黜置使一职,执掌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权力极重,非寻常官员所能胜任。苏大人虽然年轻,但其能力与才干,圣上心中有数,臣亦有所耳闻。”

    “如今他受伤无法理事,固然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朝廷就必须立刻换人。行辕之中尚有副使,更亦有诸多得力干将,完全可以暂代其职,维持日常运转。等到苏大人伤愈复职,一切便可恢复正常。”

    “何必非要另选他人、另起炉灶?这不仅是对苏大人的不公,更是对朝廷体制的轻慢!”

    王燮说完,郑重地叩首,声音带着恳切道:“臣言尽于此,请圣上三思!”

    王燮的话音落下,大殿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孔鹤臣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王燮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反对,更没有想到王燮会说出这样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

    他跪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反驳,但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然而,孔鹤臣还没来得及开口,文官队列中便又有一个身影站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腰间束着玄色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银印。

    他是萧元彻一系在京中的官员之一,太常寺卿沈渡。

    他出列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声音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语调,朗声道:“圣上,臣沈渡,附议王尚书之言!苏大人乃圣上钦命的黜置使,因公遇刺,朝廷理应加以抚恤,而非趁机撤换!孔大人等人所言,看似为国为民,实则用心险恶,臣不敢苟同!”

    孔鹤臣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沈渡,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一心为国,忧心京畿道的稳定,何来用心险恶之说?!你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沈渡毫不示弱,冷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道:“孔大人何必动怒?下官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孔大人说忧心京畿道的稳定,那下官倒想请问孔大人——苏大人遇刺不过数日,伤势未愈,生死未卜,孔大人便急着要将他撤换,这究竟是忧心京畿道的稳定,还是忧心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败露?”

    “放肆!”

    孔鹤臣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沈渡,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沈渡!你竟敢在朝堂之上血口喷人!老夫为官数十载,清清白白,何曾有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老夫便与你一同跪到圣上面前,请圣上裁断!”

    沈渡也站起身来,毫不退让地与孔鹤臣对视,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从容。

    “孔大人清白不清白,自己心中有数,下官不便多说。但下官只想提醒孔大人一句——苏大人遇刺之前,正在察查京畿道的各项事务。他查到了什么,掌握了什么,想必有些人比下官更清楚。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要急着将他撤换,下官不敢妄加揣测,但想必圣上心中自有明断!”

    “你——!”

    孔鹤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渡的手指都在颤抖,几乎要冲上前去与他理论。

    就在这时,御史中丞丁利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讥讽。

    “沈大人好大的口气!听沈大人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暗示孔大人与那刺客有什么关联?沈大人可知道,在朝堂之上无凭无据地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沈渡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反驳,工部尚书秦皋也瓮声瓮气地插话了。

    “沈大人,你这话确实说得过了。孔大人为国操劳数十年,忠心可昭日月,你怎能如此污蔑他?”

    沈渡的目光转向秦皋,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大人倒是会做人。方才孔大人提议撤换苏大人的时候,秦大人附议得比谁都快。怎么,现在轮到下官说两句公道话,秦大人就觉得下官说得过了?秦大人这双重标准,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

    秦皋被沈渡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手指粗短的手握成了拳头,却偏偏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郭允之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道貌岸然的说教意味。

    “沈大人,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朝堂之上,讲究的是以理服人,而不是以气凌人。沈大人这般咄咄逼人,恐怕有失朝廷命官的体统。”

    沈渡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冷了。

    “郭大人教训得是。不过下官也想提醒郭大人一句——郭大人方才附议孔大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是以理服人?郭大人可曾拿出过任何一条站得住脚的理由,来说明为什么必须撤换苏大人?”

    “郭大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飘飘地一句‘附议’,便想将一位因公受伤的朝廷命官赶下台去。这就是郭大人所谓的‘以理服人’吗?”

    郭允之被沈渡问得哑口无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的红晕,长须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吏部尚书赵胥礼见状,冷冷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沈大人,你今日的言辞,未免过于偏激了。朝堂议事,各抒己见,本是常态。孔大人提出建言,我等附议,皆是出于公心。沈大人若有不同意见,大可以好好说,何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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