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濒死蛰伏,太子临渊 (第2/2页)
尖。
只要他有一丝一毫异动,瞬间碎喉夺命。
苏烬清楚自己的状态。
此刻的他,连眨眼都费力,浑身肌肉全部透支撕裂,神经大面积麻木,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
别说反抗,哪怕只是稍微绷紧肌肉,都可能直接引发脏腑破裂、当场暴毙。
所谓绝境,便是如此。
没有奇迹,没有爆发,没有天降援军。
只有等死、待废、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既定结局。
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一件事——极致隐忍,假死蛰伏。
苏烬强行压下所有生理本能。
剧痛来了,不颤。
窒息来了,不挣。
死亡临近,不惧。
他将胸腔起伏压到极致微弱,瞳孔彻底涣散,四肢完全松弛瘫软,连指尖的细微痉挛都强行绷住。
在外人眼中,他已是彻底濒死、意识溃散、任人宰割的垂死者。
唯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
每一个死士的站位、每一寸刃光的角度、太子的呼吸节奏、周遭的风声动静,全部刻入脑海。
他在等。
等那刀落的一瞬。
一瞬破绽,一瞬空隙,一瞬唯一生机。
死士腕间发力,短刃下沉。
寒光一线,稳稳对准苏烬右手腕筋,即将挑断。
只要这一刀落下,他这辈子握刀、执笔、掌兵、布局的能力,尽数作废。
庙堂棋局,将彻底碾死这颗不肯驯服的边关将星。
就在刃尖即将触皮的刹那。
始终漠然伫立的太子,忽然微微侧目,看向中军大营方向。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营中骚动。
声音极轻,混杂在风声血响里,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太子久居深宫,制衡朝野,心性多疑,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营内何事喧哗?”
身侧贴身近卫低声回禀:“回殿下,是残余守营亲兵,发现战场异动,正在集结巡查。距离此处尚远,不足为惧。”
太子眸光微沉。
他可以镇杀苏烬,可以篡改战报,可以罗织罪名。
但他不能被北境亲兵当场撞破私调秘卫、暗杀守边主将。
此事一旦当众曝光,便是储君越制、私杀功臣、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太子原本从容的心境,第一次生出忌惮。
他不能久留。
原本打算的废身、辱罪、慢杀,必须改成——当场灭口,速战速决。
“不必废筋。”
太子冷声改口,眼底最后一丝惋惜彻底散尽。
“就地斩头。割首带回,余迹清剿。”
“今日落霞隘口,只有战将殉国,无任何朝堂私刑。”
一句话,定死苏烬结局。
死士瞬间改招。
挑筋短刃骤然翻转,锋刃上抬,直取咽喉!
一寸封喉,必死无疑。
风停,声寂,杀机锁死方寸。
苏烬躺在血泊之中,肉身崩碎,无力抬手,无力侧身,无力躲闪。
刀刃逼近的冷意,清晰映在他死寂的眼底。
他一生征战,陷阵冲锋,千军万马未曾惧过分毫。
沙场明枪,他皆可破。
唯独庙堂暗箭,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但。
就算肉身将死,残命将绝。
他也绝不肯如太子所愿,悄无声息化作一枚污名棋子,死得荒唐、死得憋屈、死得无人知晓。
濒死之际,人体极限之下,再无招式,再无蛮力。
只剩孤骨一腔。
苏烬涣散的眼底,死死锁住太子那张冷漠矜贵的脸。
今日我若死。
来日,纵使沉冤海底、纵使庙堂无光、纵使权倾天下。
我这一腔忠血,这满山忠骨,必蚀你东宫根基,烂你储君前程!
刃落。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