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反转的会面 (第1/2页)
第332章 反转的会面
云浅浅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像是某种无言的鼓励。
陆怀瑾松开手,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里衙门檐角悬挂的气死风灯,那光晕在潮润的空气里洇开一团昏黄。
“帖子明早用印,务必赶在郑大人的‘加急’出发前,送到刺史府。”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措辞嘛……就写南溪县令陆怀瑾,因县务繁杂,尤涉农垦、矿务及地方安靖诸事,恳请刺史大人拨冗莅临,现场巡视指导,以定州府支援调拨之策。语气要恳切,姿态要低,务必让王大人觉得,这只是一个下官遇到难题、向上司诉苦求援的常规举动。”
“王刺史会来么?”云浅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他会。”陆怀瑾语气笃定,“青州下辖七县,南溪最穷最偏,如今却隐隐有了起色,甚至惊动朝廷派下钦差。王德安身为刺史,岂能真的放心只听郑南星的一面之词?他一直没动,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既能表明立场,又不至于过度介入京城与地方博弈的契机。我的帖子,就是递过去的梯子。他若还想稳坐青州,平衡各方,就不会拒绝一个‘勤恳务实’、主动请他视察的下属县令。”
他转过身,烛光映亮他沉静的眉眼:“更何况,郑南星要告我的‘状’,涉及的可不只是南溪一县。剿匪缴获、州府备案,哪一样能绕开刺史府?王德安若不亲自来看一看,听一听,他睡得着觉?”
翌日,辰时刚过。
县衙后堂,陆怀瑾刚用过早饭,正与郭嘉核对今日要交接给王德安过目的几本文册,前衙就有小吏快步来报:“大人,刺史府仪仗已到县城东门,刺史大人车驾约一炷香后便到衙前!”
陆怀瑾搁下笔,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又“如释重负”的神情,吩咐道:“速速准备,开中门,本官亲往迎接。吩咐下去,今日所有无关公务人等,不得在衙前喧哗逗留。”他又转头对郭嘉低语两句,郭嘉领命,脚步匆匆从侧门离去。
几乎就在陆怀瑾整理官袍、迈步出迎的同时,另一份以南溪县衙名义发出的公函,也由一名骑着快马的衙役,送到了钦差暂驻的驿馆。
公函措辞恭敬,言明青州刺史王德安王大人已莅临南溪巡视,因涉及此前钦差大人关注的一些地方事务(含军务、匠作、赋税诸项),为免信息错漏,特请钦差大人移步县衙二堂,三方会面,共同厘清,以便后续妥善处置。
驿馆内,郑南星接到公函时,正摩挲着那份即将踏上旅程的奏章火漆印。
他看了两遍,眉头微蹙。
“王德安来了?这么巧?”他自语道,手指在公函边缘轻轻敲着。
钱谦在一旁也有些意外:“陆怀瑾竟能请动刺史?莫非是想向刺史求救?”
郑南星却缓缓摇了摇头,陆怀瑾此人,滑不溜手。
不过……王德安此时到来,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正愁弹劾奏章送往京城,还需些时日才有回音。若能当着青州刺史的面,将那些‘证据’摊开一二,让王德安亲眼看看他治下的县令是如何胆大包天、行事悖谬,岂不是更妙?届时,即便奏章还在路上,青州本地的压力,也够陆怀瑾喝一壶的。王德安为了自保,说不定还会帮我们补上几笔证词。”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在刺史面前先声夺人,把事情做成铁案。
即便不能立刻扳倒陆怀瑾,也要让他在青州官场彻底失去支持和信誉。
“带上奏章副本,”郑南星吩咐,“还有赵铁匠献上的图纸原件,林冲那份‘证词’的要点也整理好。我们去会会这位刺史大人,也去见识见识,陆怀瑾最后的挣扎。”
县衙二堂。
与寻常升堂问案的肃杀不同,此处布置得更为正式、宽敞。
北面正中并排设了三张公案,王德安居中,陆怀瑾与郑南星分列左右稍下首。
堂下两侧设有旁听座椅,此刻空着。
王德安
已在主位坐定,正端着茶盏,听着陆怀瑾简略汇报南溪近况,不时点头,或问一两句关键处,态度温和却不失官威。
陆怀瑾坐在他左下首,神色谦恭,应对得体,将修路、开矿、农具改良等事说得条理分明,既有成效,也不讳言面临的困难和需要州府支持之处,俨然一副勤勉务实、毫无心虚的模样。
郑南星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上司视察、下属汇报”的和谐场面。
他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陆怀瑾这是想找靠山?
“下官郑南星,见过刺史大人。”郑南星入堂,先行礼,姿态比对陆怀瑾时要客气几分,但那份御史的清高和钦差的矜持,依旧刻在骨子里。
“郑大人不必多礼,请坐。”王德安放下茶盏,伸手虚引,态度公事公办,“本官恰好巡视至此,听闻郑大人亦在南溪查察,陆县令又递了帖子说有些事务需三方厘清,便想着一同听听,也省得来回文牍耗费时日。”
“刺史大人明鉴。”郑南星在右下首坐下,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下官在此,正是查到了些要紧之事,正欲面陈刺史,并上奏朝廷。既然刺史大人在此,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陆怀瑾,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对王德安拱手道:“王刺史来得正好!下官近日详查南溪县务,发现若干重大可疑之处,涉及官员贪墨、私蓄匠技、藐视法度,事关重大,不敢专断,正要请教刺史,并依律上奏!”
他一边说,一边已从随身带来的布囊中取出几份文书,最上面赫然便是那份弹劾奏章的副本,还有几页整理好的“要点”。
王德安面色不变,只淡淡“哦”了一声:“郑大人请讲。”
郑南星拿起奏章副本,正要展开陈述,甚至准备将“私分贼赃”、“私献禁术”等铁证抛出。
就在这时,陆怀瑾抬起手,做了个“且慢”的手势。
他的动作并不突兀,甚至带着点下级官员面对上级讨论时应有的谨慎,但他开口的声音,却让郑南星的动作僵在半空。
“郑大人,”陆怀瑾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关切,“您所言‘可疑之处’,是否包括林冲林教头,‘私分剿匪贼赃,中饱私囊’,以及军器监赵总管,‘私将核心匠技图纸外泄’这两桩?”
郑南星瞳孔猛地一缩,捏着奏章副本的手指,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具体?
连措辞都几乎一样!
陆怀瑾没有看他,而是转向王德安,拱手道:“王大人,郑大人所查,想必便是这两桩。巧了,下官昨日整理文牍,正好也涉及这两桩旧事的厘清。既然郑大人当面提出,又值刺史大人在此,不妨将相关人等唤来,一并对质清楚,以免误会,也免郑大人奏章所言不实,徒惹朝廷非议。”
他没等郑南星回应,也未等王德安明确表态,已轻轻击掌两下。
掌声在空旷的二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侧厅门帘一动,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南溪民兵总教头林冲。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打,没带刀,但那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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