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水落石出,后勤无忧 (第1/2页)
第363章 水落石出,后勤无忧
钓什么鱼?
他挠了挠后脑勺,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大人的心思,哪是他这粗人能琢磨透的?
照办就是。
他转身,大步流星朝石敢当的工棚走去。
石敢当正就着油灯核对明日的物料单,马钧当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夜风和汗味。
“石老哥,大人有令。”马钧把木桩往桌上一搁,“明日施工照常,一切如旧。昨夜值守黑风口及周边的所有记录,谁当班、谁巡视、几点换岗、有无异常,一个时辰内整理好送衙门。另外,今日所有进出工地区的人员名册,尤其是非编内的生面孔,也给我一份。”
石敢当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也没多问,只干脆应道:“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马钧压低声音,“那截断桩的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许提。”
石敢当目光落在那截带着新鲜凿痕的木头上,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点头:“我省得。”
马钧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衙门后院,陆怀瑾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陆怀瑾静坐的身影投映出来,纹丝不动,像在等人,又像在思量什么。
夜凉如水,虫鸣稀疏。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马钧亲自送来了卷宗,厚厚一摞,用细麻绳捆着。
陆怀瑾接过来,就着烛火一页页翻看。
值守记录很规整,换班时辰、人员姓名、巡逻路线都记得清楚,昨夜并无“重大异常”上报。
他指尖在几处名字上停顿片刻。
“这个钱四,原衙门看守,因何离职?”
马钧在一旁低声答:“酗酒误事,冲撞了前任推官,去年就被革了。如今在城西打零工糊口,人很潦倒,但……胆子小,应该不敢乱来。”
陆怀瑾没说话,继续翻名册。
今日进出工地的名单更长,各村送粮的、运料的、探亲的……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轻轻一点。
“郑修。申时三刻入,酉时初离。报备事由:查看旧水文碑。”
马钧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这……他最近常来,说是替旧主家查勘什么。属下想着,他毕竟有些名声,不好拦……”
“嗯。”陆怀瑾合上卷宗,语气听不出波澜,“明日,你照常调度施工,声势要足。张翼德。”
廊下的张翼德立刻应声:“属下在!”
“挑十几个机灵、嘴严的亲兵,换了便装,分三路。一路盯紧钱四,看他跟谁接触,去哪儿,做什么。一路盯住城门及各处水路码头。最后一路……”陆怀瑾顿了顿,“去查郑修最近三日的落脚处、接触过的人。我要知道,他靠什么活,银子从哪儿来。”
“是!”张翼德当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这一夜,衙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次日,工地上号子喊得震天响,清理碎石的、加固临时堤坝的、转运土方的,人马穿梭,热火朝天,比往日还要忙碌几分。
陆怀瑾一早便到了工地,亲自督工,神色如常,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塌方和故意破坏从未发生。
只有马钧知道,大人袖子里,一直揣着那截断木桩。
巳时刚过,官道尽头,忽然传来闷雷似的车轮滚动声和马蹄声。
尘土飞扬中,一支几乎望不到头的车队缓缓显现。
打头的是二十辆四马大车,车上蒙着厚实的油布,捆扎得严严实实。
后面跟着更多骡车、牛车,绵延数里。
车队两侧,是上百名精悍的护卫骑手,鞍侧挂着刀,眼神锐利。
车队正中,一辆青帷华盖的马车格外醒目。
守在工地入口的民兵队长刚要上前喝问,车队最前一骑已飞驰而近,骑士勒马,亮出一枚鎏金云纹令牌:“云家商行车队,奉夫人之命,押送粮饷物资,求见陆大人!”
民兵队长一愣,连忙飞奔去报。
陆怀瑾正站在一处高坡上,闻言转过身。
那辆青帷马车已行至近前,车帘掀开,一只纤细却稳当的手先伸出来,扶着车辕。
紧接着,一身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利落下车,头上未戴繁复钗环,只用一根素银簪挽着青丝,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贴在光洁的额角。
是云浅浅。
她手里甚至还沾着点面粉,想是路上正在车里摆弄什么吃食。
“接到你的急信,连夜清点装车,快马加鞭赶来的。”她声音轻快,带着刻意的轻松,“亏得云家铺面遍布,否则这五万张嘴,真要抓瞎。”
她转身,朝车队扬手示意。
“打开!”
护卫们应声上前,唰唰掀开油布。
最前面几辆车上,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鼓鼓囊囊,麻袋上印着“云家大米”的红戳。
后面车上,是腌制好的肉干、成坛的酱菜、耐储的豆料,甚至还有几车厚实的粗布和成捆的草鞋。
更引人注目的是后面几辆封闭严实的黑漆马车,护卫看管得极紧。
云浅浅拉着陆怀瑾走到一辆黑漆车旁,低声说:“这是提前预支的三个月工钱,全是新铸的铜钱和碎银,按你说的,分装好了,每个什长管一份,直接发到民夫手里,不经层层胥吏的手。”
陆怀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向黑压压围观、早已被这庞大车队震撼得鸦雀无声的民工们,提高声音:“都听见了?云家商行,本官夫人,给大家送粮送钱来了!”
他接过马钧递来的一卷名册,扬手一挥。
“即日起,各队工头,按名册领粮!每人每日口粮,白米一斤,菜钱十文!工钱按旬结算,绝不拖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紧接着,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炸开!
“陆大人恩德!”
“云夫人活菩萨啊!”
“有粮了!有钱了!干!老子这条命卖给大人了!”
饿怕了、累怕了、对朝廷新政那点残存信任早已磨光的灾民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明确发到手里的钱,最后一点疑虑和惶恐也烟消云散。
眼见为实。跟着陆大人,真有活路!
张翼德趁人潮激动,悄悄靠近陆怀瑾,低声道:“大人,钱四那边有动静了。”
陆怀瑾眼神微凝,侧耳听他快速禀报。
“那厮昨夜拿到银子后没敢立刻动,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城南赌坊,没赌,只在角落喝闷酒。盯梢的兄弟发现,他中途出去了一趟,与一个戴斗笠的矮个子说了几句话,回来时神色惊慌,酒钱结得匆忙。”
“矮个子?”
“兄弟跟上去,那矮个子进了城西一片旧坊巷就不见了,但钱四离开赌坊后,径直往城外去了,方向是东北角的乱葬岗一带。”
“乱葬岗?”陆怀瑾皱眉。
“那边有几处废弃的窝棚和农舍,平日少有人去。”张翼德眼神发狠,“郑修这几日,就藏身在那边一间塌了半边的破屋里!”
陆怀瑾沉吟片刻:“另一路呢?”
“盯城门的兄弟回报,昨夜关城门前,有辆运泔水的牛车出城,赶车的是个生面孔,身形矮小,戴斗笠。”张翼德声音更压低了,“今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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