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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温良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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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温良的踪迹 (第2/2页)

里还没有完全抽出新叶,颜色依然是灰褐色的,但和那些老房子的深灰屋檐相比显得浅了一些。

    我沿着茶巷走了一段,注意到每一间屋子的门窗都关得很严。那封信里提到“城南旧友”可能还住在这一带,但走了大半条巷子之后,我也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有人住”的迹象——门口石阶是干燥的,门环上挂着旧锁,窗户里的光线暗淡,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在里面待过。

    在巷子中段靠里的一间旧屋前,我停了下来——这间屋子和其他那些紧闭门窗的屋子不太一样:门缝底下的地面比别处干净一些,像是近期有人打扫过。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内侧,又停住了。没有人开门,也没有人应声。

    我退后半步,轻声说了一句:“我是从城西那边来的。有人让我来问温良的事。”门内依然安静。过了一会儿,门缝里递出一张叠好的纸条,然后脚步声慢慢地移远了。

    我蹲下来捡起那张纸条,展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句话:“温良当年住过的那间屋,现在还有人替他收着东西。”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我重新看了一下那间屋子的门框——门框的木料是旧的,合页上有一层薄薄的油。那扇门确实经常被人开关,只是没有在白天开过。我把那张纸条收好,转身走出茶巷,没有在巷口停留太久。

    阳光正在往西偏,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移动。

    35.06 苏小小在院子里等我回来

    我回到镖局的时候,苏小小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手里握着一根干草茎慢慢撕成细条。她看到我进门,把手里撕到一半的草茎放了下来:“城南那边有消息了?”

    “有人递了张纸条。温良当年住的那间屋子,现在还有人替他收着东西。”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

    “在。但收东西的人没有露面,也没有说要怎么取。”

    苏小小站起来:“那间屋子,晚上去看一眼。”

    夜间的城南茶巷,比白天更安静。我们从巷口进入,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月光下勾出细长的影线。走到巷子中段那间旧屋时,里面暗着灯,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我们走到门口,门板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的那道缝隙比白天略宽一些——像是被人从内侧挪开了一点,留出了一道刚刚能通过的气口。门边的地面上放着一只旧布包,包口扎着,布面有些磨损。

    苏小小蹲下,把那只旧布包拿起来,没有立刻拆开,先掂了掂分量,然后托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里面有东西,不重。”

    “那把钥匙还在你那里?”

    “在。”

    月光沿着墙面缓缓移开,把那扇门投在青石板上的阴影拉长了一些,又停住了。

    35.07 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笔记

    回到镖局之后,我在灯下拆开了那只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笔记,封面上没有字,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起。翻开第一页,字迹和铁盒里的纸页上的字迹相似——同一个人写的,笔锋略细一些:“靖康五年秋,余将离临安。此册所记,为余在临安两年间所经历之部分事项,非系统记录,以备遗忘。”

    这本旧笔记不是正式的公文,是温良自己写的私人记录。翻了几页之后,内容涉及城西仓库、城墙根石室、铁盒和偏门的位置,还提到了仓库和石室中存放那些正本和副本的考虑。有一段内容提到:“铁盒所存之抄本,系正本之摘要。正本存于偏门内室,钥匙另置。若后来者有需,可两相对照。”

    “城西仓库铁盒里的那些纸页,就是温良说的‘摘要’。我们在偏门找到的那些正本,和他写的这本笔记是配对的。”

    “他把铁盒的钥匙留在了西边的仓库。而正本的钥匙,留在了城墙根的石室里。”

    “是他把完整的信息留了下来。”

    我把那本笔记往下翻了几页。最后一页的记录只有一句话:“余于靖康五年秋离开临安,此后再未回返。”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温良走之前把这本笔记留在了城南。他离开临安之后没有再回来,但他把那些东西都留好了。”

    “现在收东西的人把笔记交给了我们。他没有现身,只是把它留在了门口。”

    35.08 温良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位置——“樟木渡”

    那本笔记的后半部分,有一段话被单独写在一页上:“临安往南,水路约两日,有一处渡口,名樟木渡。余在渡口住过一段时间。若有需要,可至渡口寻一旧识。”

    这句话写得比其他段落都简略,像是记下来之后自己读了一遍就放下了。下面没有更多说明,没有提到那个旧识的名字,也没有说他在樟木渡住了多久。苏小小借着烛光也看到了那页,她把蜡烛往桌面的方向移近了一些:“樟木渡。”

    “在临安以南,走水路大约两天。”

    “温良去了樟木渡。那可能是他在临安之后停留过的下一个地方。”

    她伸手把笔记往前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像是想找那附近有没有相关的记录。笔记的后半部分在樟木渡那条记录之后,就没有再提到过具体的地名了。

    35.09 李师师托人带来了一句话

    隔天下午,李师师托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句话,像是她临时想到的消息,正好在这一刻被送到了镖局门口:“樟木渡那边,我听说过。以前是一个运木材的渡口,后来渐渐废了。渡口附近的人说,那边有一间旧屋,住过一些南来北往的人,后来大都散了。”

    “温良在樟木渡住过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渡口附近。那些人已经散了,但温良住过的那间旧屋可能还在。”

    “虽然时间隔得久了一些,屋子不一定还在,但位置应该还能找到。”

    我把那张纸条收好,和笔记放在一起。那个方向已经有了轮廓,路程不算太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早春湿润的气息,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了一层细密的湿意。

    35.10 章末:旧路正在从纸页上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傍晚时分,那本笔记平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桌子对面的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烛火的光亮在那些泛黄的纸页边缘投下一层暖色的反光。樟木渡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在了那幅城西地图的空白处。

    春天正在慢慢加深。傍晚的暮色把院子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均匀的暖色,苏小小站在窗口,望着院墙外逐渐变暗的天色,像是还在顺着那些纸页延伸的暗线往更远处看。那本旧笔记被她合上之后,边缘的折痕变得比以前更深了一些,像是被反复合上又打开之后留下的一道浅痕,清晰地印在纸面上。

    第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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