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良的踪迹 (第1/2页)
35.01 温良的名字,在城西旧巷里也有人记得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西那片旧巷。按照正本名单里“温良”这个人的调动记录,他调入临安驻地的时间是靖康三年。如果他在临安住过两年,应该会在附近留下一些痕迹。
我沿着仓库和铁盒所在的那条巷子走了一段,在巷口拐角处遇到一个坐在矮凳上晒太阳的老人。他的眼睛半闭着,手搭在一根旧竹杖上。我走过去蹲下来,问了一句:“老伯,您在这边住了多久了?”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住了四五十年了。”
“那您记不记得以前这边有一个姓温的人?大约靖康三年前后,在城西这边住过。”
他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说:“姓温的……以前倒是有一个人。住得不远,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他话不多,也不怎么跟街坊来往。后来忽然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您还记得他搬走的大概时间吗?”
“好像是靖康五年秋天。那年秋天雨水多,他走之后那间屋子的门就再没开过。”
“那间屋子还在吗?”
“在。现在没人住,锁着的。”他伸手往前指了指,“前面那个巷口,左拐,第三间就是。”
我道了谢,沿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那条巷子比主巷更窄一些,墙根长着青苔,路面被细碎的石子铺满,两侧的屋檐把大部分天光都遮住了。走到第三间门口,那扇门确实锁着,门板颜色比周围的其他门都深一些,像是被多年的雨水浸透了之后又晒干,来回反复了很多次。门环上挂着一把旧锁,锁身的锈迹已经很重了,像是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
苏小小从后面跟上来,在那扇门前面站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锁孔:“这把锁的锈迹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为做旧的。没有近期被人打开过的痕迹。”
“温良搬走之后,这扇门就没有再被打开过。他在靖康三年到五年期间在这里住过,之后就消失了。”
“一个曾经为承天司做过事的人,在临安住了两年,然后搬走了。他没有回到原来的序列中去——他选择了离开。”
35.02 铁旗帮的老账房里,有一笔旧账
下午,我去了一趟铁旗帮。王执事正在院子里整理旧账本,看到我来了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开门见山:“想查一个名字——温良。他大概在靖康三年到五年之间住在城西,当时和承天司可能有过来往。你们帮里有没有相关的旧记录?”
他想了想:“帮你查一下老账房的旧册子。那边的记录比帮里的新账本更老一些,有些是早年收进来的旧档。”他转身走进旁边一间偏屋,在墙角翻了一阵,拿出一本灰扑扑的厚册子,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停下了,把册子转过来给我看:“你看这条。”
册页上是一笔支出记录,日期写着“靖康三年腊月”,内容是:“付城西温宅修缮费,计纹银十二两。”备注栏里用细笔写了几个字:“房主温良。修葺完竣后即搬入。”
“铁旗帮这边有他和承天司往来的记录。”
“不过记录就到这里。他在城西住下之后,就没有和承天司公开往来的记录了。”
“靖康五年之后,所有的公开记录里都没有温良的名字了。”
我把那页册子的内容抄了下来,向王执事道了谢。他合上那本旧册,把它放回墙角原处。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早春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把旧木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35.03 李师师查到的记录里也出现过“温良”
傍晚,我去了一趟醉仙楼。李师师正在窗口整理书卷,我把“温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书卷,想了一会儿:“我查过的旧记录里,确实出现过这个名字。”
“在哪?”
“在一份承天司南迁前后的调任记录里。那份记录里写的是——‘靖康三年春,温良由北面调至临安驻地,任文书职。’备注栏里有一句话:‘此人与北面旧部有联系,宜留意。’”
“承天司当时让他从北面调来,是因为他和北面旧部有联系。他可能当过承天司和北面旧部之间的中间人。”
“那他在临安住的那两年,就是在做这个。”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靖康五年秋天他搬走了。如果他还在临安,只是换了名字——”
李师师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我明白她正在沿着同样的方向推演。她顿了一下,又说:“那份调任记录的末尾,备注栏的墨色比正文略浅一些。不排除是后来有人补注了那行备注。”
“补注的人,很可能是在他调离之后写上去的。”
“如果那个备注是在他调离之后才加上去的,那说明他离开的方式可能比‘搬走’更复杂一些。”
她重新拿起书卷,像是这段对话已经走到了一个自然的停靠点。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查到这个程度了,应该再查深一些,找到他在靖康五年秋天之后去了哪里。”
35.04 第五天,有人在城西旧巷门口放了一个信封
第五天清晨,福伯在院门内侧的地面上捡到了一个信封。信封是普通黄麻纸的,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米浆粘着。他拿进来放在正堂桌上,说是在门缝下面看到的,大约是天还没亮时塞进来的。
我拿起信封,轻轻掂了一下。里面有一张对折的纸。我拆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抽出来展开。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写了几行字:
“温良离开城西之后,曾在城南一处旧宅住过数月。此后去往西南方向。他离开前曾将一部分随身物品寄存于城南旧友处。若需查其后续去向,可至城南茶巷询问。”
我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条递给苏小小,让她也看了一遍。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纸条在桌面上放平,看了一会儿上面那几行字,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
“这个送信的人知道我们在查温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们的方向。”
我拿起那封信,对着光又看了一遍:“这封信是手写的,笔迹和之前那些纸条都不同——不是李师师的,不是赵不尤的,也不像是王执事身边的人写的。”
苏小小重新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迹。字写得不算工整,但笔画老练,像是经常写字的人。写这封信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我们引向下一步该走的位置。
35.05 城南茶巷,巷口有一棵老槐树
按照那封信的指引,我在当天下午去了一趟城南茶巷。从城西走到城南,穿过几条主街之后,路面逐渐变窄,两侧的房屋也变得更加密集和老旧。走到巷口时,果然有一棵老槐树立在路旁,树干很粗,枝丫在初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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