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焚心引 (第2/2页)
温婉月在侯府观察了这几日,灵归性子活泼,被她三两句闲话便套出了许多事。
谢云归每日卯时出门上值,酉时归府后回书房处理公务。包括他松风院的侧门外的海棠树下有一口井,有时会顺道净手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云舒自边疆回京后便领了京郊大营的差事。每日辰时出门练军,未时前后回府。他惯走的路线是从东角门进,穿过花厅外的游廊回武英苑。
温婉月甚至连谢云舒从东角门走到花厅外约莫需要多少息、经过时是快是慢、身边有没有跟着小厮,都摸了个清楚。
今日这一番闹剧,她特意选了花厅来见客。
花厅临着游廊,窗子对着东角门的方向。谢云舒每日从东角门回府,必经这段游廊。
窗子敞着,里面的动静只要声音稍微大些,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她在见温昭月之前,就已经算好了时辰:谢云舒大约还有一炷香功夫便会从东角门进来。
于是她焚了那炉焚心引,又故意把窗子开得比平日更大些。
温昭月离她近,闻得真切。又本就带着满腔得意来找茬,焚心引一激,便把她心里的那些刻薄话全都倒了个干净。
谢云舒听见争吵,果然进来了。
要问温婉月为何选中谢云舒,而不是谢云归?
因为谢云归太冷静了。
就算听见花厅里有人争吵,他也会先站在廊下听明来龙去脉,权衡利弊之后再决定是否出面。
但谢云舒不同。
他是武将出身,看见自家人被欺负,必定是先护了再说。
今日她的一切打算都水到渠成。
“人既进了我谢家的门,便是我谢家的人。”这话从谢云舒口中说出来,比温婉月自己说一万句“我是侯府主母”都管用。
而周嬷嬷回去肯定会和林如梦说今日侯府发生的一切,那便会知道侯府的人愿意替她出头。
这样一来,林如梦和温崇山再想动她,也要先掂量掂量侯府的分量。
她今日之谋,所求的不只是这些。
更是她温婉月在侯府里面的地位。
侯府里的奴仆虽比温府的人有规矩,但也都是表面功夫,背地里她根本不能服众。
今日有了谢云舒撑腰,过两日等谢云归闲下来,将侯府的中馈交与她管时会方便许多。
温婉月轻轻舒出一口气,将搁在书案上的青瓷香炉挪到窗台上,打开炉盖用小银匙添了一勺沉水香进去。
灰白的细烟飘起来,苦中带甜的草木气息弥散开来,将她心里那一点残余的酸涩慢慢压了下去。
“娘,”她用极轻的气音说,“你且看着吧,女儿会越过越好的。”
还会让温崇山和林如梦他们夫妻两个,恶有恶报!
窗外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
温婉月抬眼看去,雪白的信鸽正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心里微微一动,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也就只有看见这只鸽子的时候,她才不必想着怎么为自己谋算。
伸手解下鸽腿上的信筒,她慢慢展开那张薄薄的笺纸。
“吾前些日子去信,卿卿未回。是吾写得太急、字句露骨,又惹恼阿月了么?”